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27)+番外
院子中央有个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荷叶下游弋。
正屋是三开间的中式建筑,门窗都是雕花木格,窗纸上糊着素白的宣纸。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老顾,你说的那个年轻人,真有那么神?”
“我亲眼见的,茶百戏,分茶成字。那手法,那气度,绝了。”
“会不会是炒作?现在年轻人为了出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炒作?”是顾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见过哪个炒作的,能把宋代点茶的规矩记得那么清楚?连茶碾该用青石、茶罗该用绢这种细节都知道?”
屋里静了一瞬。
顾擎昀推开门。
屋里坐了五个人。
顾老坐在主位,穿一身藏青色的中式褂子,手里端着个紫砂小壶。
他左边是陈老,陆茗在茶山见过的那位。
另外三位都是生面孔,但看气质,都是浸淫茶道多年的前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陆茗站在门口,微微躬身:“各位前辈好,晚辈陆茗。”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朗平稳,不卑不亢。
屋里安静了几秒。
顾老先笑了:“来,进来坐。就等你呢。”
陈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丝深意。
陆茗走进去,在顾擎昀示意的位置坐下。
那是下首,但正对着主位,是客席中最重要的位置。
茶童端上茶。
是白瓷盖碗,茶汤澄澈,香气清雅。
陆茗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香,然后才小口啜饮。
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意。
坐在顾老右手边的白发老者眼睛亮了:“年轻人,懂茶?”
陆茗放下茶碗:“略知一二。”
“那你品品,这是什么茶?”老者饶有兴致地问。
陆茗又抿了一口。
“蒙顶甘露。”他缓缓说,“今年明前,手工炒制。炒茶时火候把握得极好,既去了青气,又保留了鲜爽。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什么?”老者追问。
“只是采摘时间稍晚了一两天。”陆茗说,“芽头已经展开,虽仍是上品,但比最顶级的,少了半分灵气。”
屋里又静了。
那白发老者愣了几秒,突然大笑:“好!好一个‘少了半分灵气’!老顾,你这回没吹牛,这孩子真有点东西!”
顾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老李,现在信了吧?”
被称为老李的白发老者是茶道协会的副会长,李鹤年。
他盯着陆茗看了半晌,忽然问:“你说采摘晚了一两天,怎么判断的?”
陆茗放下茶碗,语气平和:“顶级蒙顶甘露,讲究‘雨前采摘,一芽一叶’。芽要饱满未展,叶要初展如旗。”
“这杯茶,芽头已经微微展开,叶缘也略有些硬。这是茶叶自然生长的痕迹,说明采摘时,芽叶已经过了最鲜嫩的那个瞬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依然是上好的茶。只是茶道讲究极致,晚辈妄言了。”
李鹤年没说话,端起自己的茶碗,仔细看了看,又喝了一口。
良久,他叹了口气:“老了啊。喝了这么多年茶,这点细微差别,我竟然没喝出来。”
“不是您喝不出来。”陆茗轻声说,“是您不在意。茶道到了您这个境界,品的是意境,是心境,不是这些细微末节。”
这话说得巧妙,既指出了问题,又给了台阶。
李鹤年看了陆茗一眼,眼神更复杂了。
另外两位前辈也来了兴趣。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清瘦老者问:“小陆,你会茶百戏?”
“略懂。”
“能演示一下吗?”
陆茗看向顾老。
顾老笑着点头:“茶具都备好了,在里间。擎昀,带小陆过去准备。”
顾擎昀起身,领着陆茗走进里间。
里间比外间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
靠窗摆着一张紫檀茶桌,桌上整齐摆放着全套宋代点茶器皿:茶碾、茶罗、汤瓶、茶筅、建盏,甚至还有一方小小的风炉,炉子里炭火正红。
都是老物件。
陆茗的手指抚过茶碾,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碾轮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用金漆修补过。
这是“金缮”,宋代工匠修复器物时常用的技法。
“这些……”他看向顾擎昀。
“都是老爷子收藏的。”顾擎昀说,“有些是祖传的,有些是这些年从各地收来的。他说,好的茶具要用来点茶,放在柜子里供着,就死了。”
陆茗点点头。
他走到茶桌前,开始准备。
炙茶,碾茶,筛茶,温盏。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其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