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54)+番外
但陆茗的呼吸,在看清它的刹那,几乎停滞。
这张琴,他认得。
或者说,他认得它的“前世”。
前世恩师雷先生毕生珍藏三张古琴,其中一张,便是这“神农式”,名曰“松风”。
他曾无数次见师父于月下拂拭此琴,也曾得师父允许,亲手抚弄过它。
陆茗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触碰琴面。
“这张琴……”青年声音有些发涩,“顾老从何处得来?”
“哦,这张啊,”顾远山走近,看了看,“这是二十年前,在洛阳一个老宅子里收的。”
“那家人说是祖上传下来,但具体什么年头也说不清。”
“我请几位老朋友看过,都说是宋琴无疑,只是破损得厉害,修复价值不大,就一直搁在这里了。”
陆茗小心翼翼地将琴取下,置于室中央早已备好的琴桌之上。
他屏息凝神,手指轻拨琴弦。
“嗡——”
虽琴身残旧,弦亦非佳品,但这一声初响,依旧清越通透,泛音玲珑,散音宏亮悠远。
即便残缺,风骨犹存。
“我想借这张琴。”陆茗抬起头,目光清亮。
顾远山微微一怔:“这张?可它……”
“它很好。”陆茗的指尖温柔地抚过琴身上一道道深色的裂痕与修补的痕迹。
“这些‘残缺’,是它走过的路。”
顾远山看了看身旁沉默的顾擎昀,后者微微点头。
老人便笑了,笑容里满是豁达与欣慰。
“好,好!琴赠知音,宝剑酬壮士。这张琴在你手里,比在我这老头子手里蒙尘,强上百倍。”
陆茗退后半步,向着顾远山,郑重地长揖一礼:“多谢顾老割爱。”
接下来的日子,陆茗几乎将自己与那张“松风”琴一同锁在了顾家书房。
他先是小心调整了岳山的角度,更换了更合适的琴轸与琴弦,加固了几处细微的松动。
每一步都做得极慢,极仔细。
顾擎昀偶尔会来,总是静立在门边,并不打扰。
只默默看上一会儿他专注的侧影,或是倾听那断断续续的琴音,然后悄然离去。
第五日深夜,陆茗终于完成了初步的修缮与调音。
他净手焚香,于琴桌前安然坐下,手指搭上冰凉的丝弦,轻轻一勾。
这一次,他弹奏的是《病中书》的起首段落。
琴声起时很轻。
陆茗闭目。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日子。
父亲每日来看他,握着他的手,说:“茗儿,要撑住。”
他撑了,但未撑住。
琴声,在这一刻,骤然中断。
陆茗睁开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脏处传来的抽痛如此真实。
他按住心口,深呼吸,等待这一阵锐痛缓缓退去。
然后,青年重新抬起手,换了一套截然不同的指法。
最后一个泛音散去,陆茗额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
他虚脱地靠向椅背,轻轻喘息。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成了。
这张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琴,在他手中,活过来了。
此时,门外传来几下清晰的击掌声。
陆茗转头,见顾擎昀不知已在门边立了多久。
他走进来,将一杯温水递到陆茗手中。
“这是什么曲子?”
“《病中书》。”陆茗接过水,水温恰到好处,“我自己谱的。”
“写的是你自己?”
“……嗯。”陆茗垂眼,低头抿了口水。
顾擎昀看着他被汗水濡湿的鬓角,眼眸深邃。
“下周录制,决定弹它?”
“嗯。”陆茗点头,目光落回琴上,“但,可能会出意外。”
“什么意外?”
“我的心疾。”陆茗坦然道,“弹至情绪浓烈处,心跳过速,手指可能会失控发抖,甚至……有可能再次断弦。”
顾擎昀沉默了片刻。
“明知可能如此,还是要弹?”
“要弹。”陆茗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着执拗。
“‘残缺’不是需要遮掩的缺陷,是生命经历的证明。我想让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个。”
顾擎昀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茗单薄的肩膀。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笨拙,但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却沉稳如山。
“那就弹。”
第二期录制当天。
陆茗抱着那张修复好的“松风”琴踏入演播厅候场区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琴身古朴,甚至有些破旧,与其他人手中光鲜亮丽的乐器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旸第一个嗤笑出声:“陆老师,节目组有自己的琴,你怎么抱这么张破琴来?”
旁边的林晚也小声嘀咕:“这琴……看起来年头好老啊,能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