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冰冷，一样的狠。

裴妄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圈在怀里。

“求我？”

裴妄语气里满是嘲讽，“苏玖，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父亲害我裴家满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哥哥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仇人的儿子，死了才好，正好给我裴家偿命。”

苏玖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看着裴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裴妄，我求你了，我哥是无辜的！当年的事，真的跟他没关系！你要报仇，你冲我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只求你，救救我哥！”

“冲你来？”

裴妄冷笑一声，伸手，轻轻抚上苏玖苍白的脸，指尖的温度冰凉。

“好啊。”

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苏玖的耳朵里。

“想让我救你哥，可以。”

裴妄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扔在苏玖面前，“签了这份协议，我立刻给威尔教授打电话，让他坐私人飞机过来，给你哥做手术。”

苏玖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

上面的每一条，都在宣告着，他这辈子，都将是裴妄的囚徒，没有任何自由，没有任何尊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属于裴妄。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玖。

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没有丝毫犹豫。

他现在，只想救哥哥。

其他的，尊严也好，自由也好，甚至是这条命，他都不在乎了。

裴妄看着他毫不犹豫签下名字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涌上一股滔天的火气。

他只觉得，苏玖果然只是为了苏瑾，为了他那个杀人犯哥哥，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牺牲。

对他，从来都没有半分真心。

裴妄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伸手狠狠掐住苏玖的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带着恨意的印记。

嘴里依旧是那些伤人的话，骂他下贱，骂他为了哥哥什么都愿意做，骂他是仇人的儿子，是他养的一条狗。

苏玖闭着眼，咬着唇，没有反抗，也没有哭，任由他动作。

眼泪无声地滑落，没入了散乱的发丝里。

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疼得太久，就感觉不到疼了。

事后，裴妄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玖。

“协议签了，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我已经给威尔教授打了电话，他明天就会坐私人飞机过来，给你哥做手术。”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狠狠关上了书房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玖终于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救了哥哥。

可他也把自己，彻底推进了深渊。

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第二天，威尔教授果然准时到了江城，立刻就给苏瑾做了手术。

手术做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从早上八点，一直做到晚上八点。

苏玖就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步都没离开过。

他本来就发着低烧，身体虚弱，熬了十二个小时，没吃没喝，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期间管家给他打电话，说裴妄让他回去，他也没理。

他必须守在这里，等哥哥出来。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威尔教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苏玖笑了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苏先生，手术很成功。你哥哥已经脱离危险了，只要后续恢复得好，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苏玖听到这句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苏玖才堪堪转醒。

喉咙里又干又痒，他刚吸了半口气，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嗽震得胸腔发疼，每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骨头缝发酸，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哎！苏先生，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顺着气，另一只手连忙调高了氧气罩的流量。

苏玖咳了好半天，才勉强缓过那股劲，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偏过头，才看清身边站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圆圆的脸，眼里满是担忧。

小姑娘是负责这一层的护士小夏，昨天他守在手术室门口时，就是这个小姑娘时不时给他递水，劝他歇一歇。

“水......”

苏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轻轻一动就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