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快。”威尔摊了摊手，语气很无奈，“那种药剂量要求特别精准，多一点少一点都会出事，我得反复试验。”

“催眠就更麻烦了，还要提前模拟好所有流程，万一失败了，会直接变成疯子的。”

裴妄“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也不知道信没信。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威尔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裴妄又说话了：“威尔，你觉得我可怕吗？”

威尔教授一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赶紧挤出一个最和善的笑容：“怎么会呢裴总！你只是压力太大了，心思重了点而已，一点都不可怕。”

心里却疯狂吐槽：可不可怕你自己心里没点123数吗？

裴妄没说话，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揣进兜里，然后转身就走。

“哎？裴总你去哪？”威尔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看病。”裴妄头也不回，脚步很快。

威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裴妄走的方向，差点当场笑出声。

那是医院精神科的方向！

威尔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快步跟在后面。

心里乐开了花：原来你也知道你脑子有病啊！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挺正常呢，终于肯去看了。

嘴上却不敢说半个字，只能死死憋着。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裴妄黑着脸走过来，吓得立刻闭嘴，低着头假装忙手里的事。

等他们走过去，才敢偷偷抬头看，互相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裴妄跟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精神科的挂号窗口。

窗口的护士抬头看见他，吓得手里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整个医院谁不知道这位裴总的脾气，前天就差点把医院砸了，吓死个人。

“挂个号。”裴妄面无表情地说。

护士赶紧弯腰捡笔，手都在抖：“挂、挂哪个？”

“精神科。”裴妄说，“专家号。”

护士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直到裴妄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办了挂号，递单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裴妄接过挂号单，转身就往专家诊室走。

威尔跟在后面，实在憋不住了，凑过去小声说：“裴总，你早该看了。”

裴妄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威尔立刻闭上嘴，但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第100章 你怎么搞成这样？

红光山后山的山崖下。

骆焱杵着一根捡来的粗木棍，一瘸一拐地往河岸边挪。

他浑身都是泥，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身上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干了之后结着暗红色的痂。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跑到这山崖下找苏瑾，结果还没找两个小时就踩到一块滑溜溜的苔藓，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脸先着地，磕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等好不容易爬起来，才发现右脚崴了，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沾地就钻心地疼。

可他没停。

就这么杵着棍子，一瘸一拐地接着找，可找到天黑也还是连苏瑾的影子都没看到。

骆焱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剩最后一格电，闪了两下，直接黑了屏。

“操。”

骆焱低骂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天彻底黑了。

山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哗哗响，远处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手机没电了，再找下去也没用，连路都看不见。

而且这脚也得上点药，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连路都走不了，还怎么找苏瑾。

骆焱咬了咬牙，决定先回家处理伤势。

他杵着棍子，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山路不好走，加上脚疼，他走得极慢，走两步歇一下。

等走到红光贫民区巷子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勉强亮着。

骆焱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正准备往家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骆焱。”

骆焱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

他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苏瑾？

骆焱缓缓转过身。

巷子口停着一辆老旧的出租车，车门开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杵着拐杖，从车上慢慢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不知道哪来的灰色运动服，头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渍。

他的脸色很白，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跛着。

骆焱站在原地，傻了。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那个人。

真的是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