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脑子坏掉了？还是终于失心疯了？”

“苏家不是仇人，谁是仇人？”

“当年那些证据不是你发给我的吗？你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家，是苏宏远联合别人毁了我们的家。”

“是你告诉我，苏瑾和苏玖都是仇人的儿子，让我不要对他们心软！”

“现在你告诉我，我们错了？”

裴妄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不信！”

“这不可能！”

“你骗我！”

裴坤看着裴妄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转接U盘。

“我没骗你。”

“这是张尘非的审讯视频，还有他交代的所有事情。”

“你自己看。”

第105章 他是个傻子，是个天大的傻子

裴坤拿出手机，插上U盘，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里，张尘非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在铁椅子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裴妄的心里。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我也不怕让你们知道......”

“要你们死的......是整个上流圈的人......姓苏的一家，可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仇人......”

“同流合污......加入那个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为了给你们裴家通风报信......”

......

视频播放完了。

安全通道里一片死寂。

裴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失焦，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是这样？

他恨了八年的人，居然是他的恩人？

他折磨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他拼了命也该保护的人？

裴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他以为是仇恨的画面，此刻全都变了味道。

他逼苏玖签卖身协议的时候，苏玖眼里的绝望。

他拿苏瑾的死骗苏玖的时候，苏玖吐在他面前的那口血。

他看着苏玖悲痛欲绝，却只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还有苏瑾。

当初那张在裴家别墅门口拍到的那个模糊身影。

他一直以为苏瑾是来踩点的。

原来不是。

他是来报信的。

是来救他们裴家的。

可他却把苏瑾当成了仇人，还派人不顾后果的抓住他，逼得他跳崖。

裴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手垂在身侧，抖得尤其厉害。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大错特错。

他是个傻子，是个天大的傻子。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恩人，还亲手毁了恩人的家，毁了恩人的两个儿子。

裴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安全通道的。

前面就是ICU了，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

可裴妄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有什么脸去见苏玖？

有什么脸去见苏瑾？

裴妄停下脚步，一只手撑在旁边的墙上。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子，又像是有人用手把他的大脑和小脑拧在了一起，疼得裴妄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啊——！”

裴妄低吼一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真相，全都搅在了一起。

仇恨。

爱意。

愧疚。

悔恨。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裴妄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旁边的墙壁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裴妄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阿妄！”

裴坤跟在后面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冲过去。

裴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大大的青包。

裴坤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裴坤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了心：“医生！快来人啊！”

ICU门口，原本扒着玻璃看苏玖的苏瑾和骆焱听到动静都转过头去，就见裴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骆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苏瑾：“哎，他这是......自残呢？”

苏瑾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他刚才还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凶神恶煞的，怎么一转眼就自己撞墙了？

“看着不像装的。”苏瑾低声说。

骆焱撇撇嘴，没什么好脸色：“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刚才抓你那么用力。”

嘴上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把苏瑾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生怕裴妄突然跳起来再发疯。

很快，听到呼喊的医生和护士推着平车跑了过来，给裴妄做检查和应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