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扒着玻璃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大概过了十分钟，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苏先生，病人现在可以转出ICU了。”

苏瑾连连点头，欣喜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快，护士推来了移动病床，走进ICU小心地把苏玖挪了上去。

苏玖身上的管子已经取下，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之前有了点生气。

他睁着眼睛，视线一直黏在苏瑾身上，生怕一眨眼哥哥就不见了。

病床被推了出来，苏瑾立刻凑上去，伸手轻轻握住了苏玖没扎针的那只手。

苏玖的手很凉，苏瑾用自己的掌心把他的手包起来，一点点搓着给他暖手。

“玖玖别怕，哥哥在。”

苏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更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一行人推着病床往病房走，苏瑾杵着拐杖跟在旁边，一步都不肯落下。

到了提前安排好的VIP病房，护士们把苏玖挪到病床上，又重新接好各种仪器，调整好输液的速度。

“苏先生，病人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让他说太多话，也不能让他情绪太激动。”护士叮嘱道，“有什么事随时按呼叫铃。”

“我知道了，谢谢。”苏瑾点了点头。

护士们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兄弟俩。

苏瑾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去苏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怎么还哭了？”苏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哥哥。”

苏玖摇了摇头，看着苏瑾头上还缠着的绷带，还有他之前走路时微微跛着的左腿，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有好多好多话想问，想问哥哥这一个月过得好不好，想问哥哥有没有受伤，想问哥哥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哥哥，你还好吗？”

苏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的玖玖还是这么懂事，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醒过来第一句话却是问他好不好。

“哥哥没事。”苏瑾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玖玖乖，哥哥已经恢复记忆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都可以问哥哥。

苏玖怔怔地看着苏瑾，失神了好半天，才小声问道：“真的......都恢复了吗？”

“真的。”苏瑾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哥哥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你小时候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想起了你爱吃草莓蛋糕，想起了我们以前所有的事。”

苏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揪住了苏瑾的衣角。

他一直记着裴家的事，记着裴妄说的那些话，记着那些所谓的“证据”。

这些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里这么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哥哥恢复记忆了，他终于有机会问清楚了。

“哥哥，当年裴家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裴妄说我们苏家是凶手，是害了他全家的罪魁祸首。他说他查了好多证据，每个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了我们家，每个证据都在证明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我解释了，他不听。他把我们都当成了仇人，他恨我们恨得要死。”

“哥哥，我最怕的不是他怎么对待我，我最怕的是他会去伤害你。”

“现在你已经好了，要不然我们跑吧。跑的远远的，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再也伤害不到我们，好不好？”

苏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慢点说，别急。”苏瑾赶紧给他顺气，又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慢慢说。”

苏玖喝了一口水，缓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看着苏瑾，眼睛红红的，满是期待和不安。

苏瑾沉默了。

他其实有点听不太懂。

什么叫查了证据是苏家害了裴家？

他们苏家什么时候害过裴家？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瑾看着苏玖苍白的脸，看着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他没有先回答裴家的事，而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苏玖的脸。

“玖玖，你告诉哥哥，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苏瑾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你会这么虚弱？你的身体怎么了？”

苏玖哑然了。

他该怎么说？

难道告诉哥哥，裴妄一直把他当成仇人，逼他签卖身协议，把他囚禁在身边，日夜折磨他？

哥哥怎么可能承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