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来的就给我滚回哪去，别在这碍眼。”

裴妄低着头，没说话。

他的嘴唇被自己死死咬着，泛着青白，很快就渗出血丝来。

是他的错。

苏瑾骂得对，打得也对。

是他把苏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别说一个巴掌，就算苏瑾拿刀捅他，那也是他活该。

苏瑾见裴妄站着不动，火气更盛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一把揪住裴妄的衣领，用力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苏瑾的呼吸都喷在裴妄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意。

“你聋了？我让你滚！”苏瑾气的声音都在抖，“你这个混蛋！你之前都对玖玖做了什么？就算他没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干的！”

“他以前身体多好啊！可现在呢？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呼吸都费劲，动不动就进抢救室，随时可能就没了！”

“你把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脸来找他？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对不起？”

“我告诉你裴妄，要是玖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裴妄依旧没吭声。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瑾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就是如此。

他欠苏玖的，欠苏瑾的，欠苏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裴妄咬着唇，越咬越用力，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旁边的骆焱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回了地上，双手抱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完了完了完了。

苏瑾发火了。

好吓人啊。

比上次在工地里，工头骂偷懒的工人还要吓人一百倍。

最重要的是，裴妄是他喊来的。

要是苏瑾知道了，不得一气之下把他大卸八块啊？

骆焱越想越怕，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苏瑾，又看了一眼低着头挨骂的裴妄，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他怎么就这么惨啊。

之前苏瑾一声不吭，像个木头人似的，他慌得不行。

这会见苏瑾气成这样，他更慌了。

苏瑾的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现在一直这么气着，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啊？

苏玖已经倒下了，苏瑾可不能也倒下啊。

想着，骆焱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瑾的胳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苏瑾，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你的情况也不好，不能情绪太激动的。”

苏瑾没挣扎，也没回头。

他依旧死死揪着裴妄的衣领，眼神里的怒火一点都没消。

骆焱见他没推开自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给碰。

他正想再劝两句，让苏瑾消消气。

一直低着头的裴妄，突然抬起了头。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瑾，然后目光落在了骆焱身上。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要遭一起遭。

骆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裴妄就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是他让我来的。”

“......”

全场死寂。

林舟本来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把头埋得更低了。

裴总这招也太损了，居然直接把骆焱卖了。

不过......干得漂亮！

总不能让老板一个人挨骂吧，多个人分担分担苏瑾的火力也好。

骆焱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妄。

夭寿啊！

裴妄这个狗东西！

居然在这种时刻说这个！

这不是明摆着拖他下水吗！

太缺德了！

果然，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松开了揪着裴妄衣领的手，慢慢转过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落在了骆焱的脸上。

骆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腿都软了。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瑾......瑾啊，你听我解释......”

“我这都是为了苏玖啊！”

“医生说苏玖情况危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联系他的......”

话还没说完，苏瑾就动了。

他往前一步，伸手抓住骆焱的胳膊，反手一拧。

“啊——！”

骆焱疼得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苏瑾抬脚，不顾自己的腿伤，轻轻在他膝盖后面踹了一下。

“噗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