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把人作走的。

怪不了任何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裴妄的伤口康复了大半，已经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了。

每天骆焱和林舟都会陪着他，用器具锻炼手部。

骆焱是苏瑾派来的，美其名曰“监督”，实际上就是来蹭饭的。

林舟则是本职工作，跑前跑后，端茶递水。

而苏瑾，后半个月基本就不来医院了。

他在家陪着苏玖。

这一个月以来，裴妄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骆焱和苏瑾之前的腿伤，也完完全全康复了，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林舟......算了，他就是个跑前跑后的工具人，不提也罢。

唯一不好的，就是苏玖。

苏玖最近总觉得浑身没劲。

动不动就胸口闷，喘不上气，心口也一阵阵的疼。

肺部和胃部，也总是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搅一样。

而且每隔几天，他总要呕一次血。

不多，就一点点，但也很吓人。

这些他统统都瞒着苏瑾。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医生之前就说过，他的心肺功能在衰竭。

苏玖也不想再让哥哥担心了，所以每次不舒服的时候，他都会把苏瑾支开。

“哥，我想吃新鲜出炉的桂花糕，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哥，我想喝北街那家的杏仁茶，你去帮我买嘛。”

“哥，我想看最新出的那个漫画，你去书店帮我买一下呗。”

理由五花八门，不是要买这个，就是想要那个。

而且还必须要哥哥出门亲自买，不然就撒娇，说苏瑾对他不上心。

苏瑾每次都拿他没办法，只能乖乖出门去买。

等苏瑾走了，苏玖才敢捂着嘴，把那口血咳出来。

然后擦干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等苏瑾买回来，他就笑着接过，吃上两口，说好吃。

苏瑾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也跟着高兴。

傍晚。

苏瑾坐在沙发上，给苏玖剥橘子。

苏玖靠在他旁边，盖着小毯子，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

苏瑾一边剥橘子，一边跟他说话：“玖玖，晚上想吃什么好吃的？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苏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还有你爱吃的清蒸鱼，也做一条。”苏瑾继续说，“再炒个青菜，煲个汤，差不多了。”

苏玖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哥哥真好。

他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苏玖往苏瑾身边靠了靠，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

苏瑾感受到他的动作，笑了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怎么了？困了？”

苏玖摇了摇头，闷声说：“没有。就是想靠一会儿。”

“好，那你靠吧。”苏瑾温柔地说，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苏玖靠在哥哥怀里，闻着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特别踏实。

可就在这时，他的喉咙突然一阵腥甜。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苏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忍住，想把那股腥甜压下去。

可他忍不住。

太难受了。

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

苏玖下意识地捂住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正好喷在苏瑾的脸上。

苏瑾整个人直接傻了。

玖玖？

他甚至忘了擦去脸上温热的血渍，只慌得手脚发凉，死死搂住软下去的苏玖：“玖玖！玖玖你别吓哥！”

苏瑾手足无措的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飞快的说明了情况，以及地址。

等挂了急救电话，他又立刻拨给了骆焱：“骆焱，玖玖吐血了......急救车马上到，你先帮我跟医院打声招呼。”

康复室里，骆焱正帮裴妄调整手部康复器械，听见这话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站起身：“什么？！我现在就去！”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裴妄骤然停了动作，没拆完的固定带还挂在手腕上，他抬眼看向骆焱：“发生什么了？”

骆焱没工夫细说，直接往急诊的方向跑，裴妄二话不说跟在后面，林舟也追着去了。

救护车很快就接到了苏玖，没一会兄弟俩就到了医院。

苏玖被送进了一楼抢救室。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起来。

苏瑾站在门口，脸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痕，垂着眼怔怔看着自己掌心暗红的血迹。

他其实注意到了，苏玖最近的脸色总是苍白的。

但弟弟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着跟他说话，还会跟他撒娇。

苏瑾就以为，之前医生说的心肺衰竭的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