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最后，苏玖可能都不知道，救他的那颗心脏是自己的。

裴妄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了起来。

心里又甜又涩，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医生站在对面，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总，其实您也不用太过忧心。”医生开口劝道，“现在还没到非走活体捐献这一步的地步。”

“苏玖先生虽然情况不好，但还能等一等的。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能等到合适的捐献心源呢。”

裴妄抬眼，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你别管。”他把检查报告拿过来折好，塞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贴身放着，“我自有打算。”

说完，他没再跟医生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医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这种事，他一个当医生的，只能劝，管不了。

......

裴妄顺着走廊往ICU的方向走。

路上碰到几个护士，都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心思应，只随意点了点头。

走到ICU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门口的椅子空着。

玻璃窗里面的病床也空了。

只有林舟一个人站在墙边玩手机，时不时往电梯口的方向瞟。

林舟抬头看见裴妄，立刻把手机揣回兜里，站直了身子。

“裴总，您回来了？”

裴妄扫了一眼空荡的ICU门口，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哦，苏玖先生前面醒了。”林舟连忙解释，“医生过来检查完，说情况稳定，就转去406单人病房了。”

“苏瑾先生和骆焱都跟着过去了，让我在这儿等您，怕您回来找不到人。”

醒了？

裴妄心下一动。

“带路。”他说。

“哎好。”林舟连忙在前面带路，往四楼普通病房的方向走。

没两分钟就到了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手指宽的缝，里面的说话声顺着缝飘了出来。

“玖玖，饿不饿？要不要让骆焱去楼下买点粥？”

“不饿，哥，我不想吃。”

“那喝点水好不好？医生说醒了要多补点水。”

“嗯......也不想喝。”

裴妄站在门口，脚步突然就钉住了。

他突然有点不敢进去。

苏玖现在可讨厌他了。

他一进去，肯定又要惹苏玖不开心。

说不定苏玖还会生气，气到胸口疼，气到病情反复怎么办？

裴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折腾了好半天。

最后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早上他一声不吭就走了，到现在才回来，苏瑾他们说不定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他进去露个脸，报个平安，总没毛病吧？

对，就是这样。

裴妄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骆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剥橘子呢，抬头看见是裴妄，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剥。

苏瑾看到裴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苏玖。

苏玖嘴角带着笑意的还在和苏瑾聊天呢。

目光扫到裴妄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话音戛然而止。

他直接一扭头，看向了窗外，连个眼神都没给裴妄。

林舟就很有眼力见的没跟着进去，站在门口还顺手把门虚掩上了。

他才不进去凑热闹呢。

病房里，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裴妄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了。

他低下头，抿了抿唇。

过了好几秒，裴妄才抬眼看向苏瑾：“苏瑾，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苏瑾立刻就懂了。

应该是心源的事。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事能让裴妄特意找他说。

他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苏玖的头发：“玖玖，哥哥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让骆焱陪你呆会儿。”

苏玖没回头，就对着窗户轻轻“嗯”了一声。

苏瑾见状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裴妄也默默转身，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刚出门，林舟就把病房门给关了，然后往旁边一站，跟个门神似的守着。

苏瑾也没管他，径直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安全通道里没人，说话方便，也不怕被人听见。

裴妄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梯间。

“好了，没人了，可以说了。”

裴妄点了点头，开口却没提自己配型成功的事，只淡淡道：

“心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手底下的人找到了适配的心脏，供体情况很好，各方面都匹配。”

“现在就差苏玖的身体条件了。只要他能把身体调理到能扛住手术的程度，就能做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