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好的回忆，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看见裴妄，就想起以前那些不堪的日子。

裴妄看着苏玖激动的样子，不敢再刺激他。

“好好好，我出去，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他赶紧把毛巾放下，往后退了几步，“我就在门口哪也不去，你随时喊我。”

说完，他赶紧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

裴妄靠在墙上，苦笑了一声。

又一次被赶出来了呢。

而接下来的几天，裴妄就真的天天守在病房里。

端茶倒水，喂饭喂药，擦手洗脸，他什么都做。

苏玖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理他，也不乐意让他碰。

有时候身体难受了，脾气就会特别差。

药太苦了，他会直接把药推开，洒裴妄一身。

饭不合胃口，他会直接把碗砸裴妄身上，一口都不吃。

裴妄也不生气，洒了就收拾，推了就重新去做。

每次都笑着哄：“是我不好，没问清楚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新做，好不好？”

有一次苏玖晚上疼得厉害，整宿整宿睡不着。

裴妄就守在床边，帮他按着胸口。

苏玖被烦得不行，伸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滚开！别碰我！”

那一巴掌用了全力，苏玖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裴妄的脸偏到一边，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他却笑了，转过头看着苏玖：“玖玖肯碰我了。”

苏玖愣了一下，更气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枕头砸在裴妄身上，却一点都不疼。

裴妄把枕头接住，重新放好。

“我是有病。”他看着苏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只要玖玖肯看我一眼，哪怕被活活打死，我也心甘情愿。”

苏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别过头，不再看裴妄，只是身子因为疼痛，微微发抖。

裴妄就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帮他顺着气。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苏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裴妄守在旁边，一夜没合眼。

看着苏玖睡着的样子，他伸手，想摸摸苏玖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把人吵醒了，也怕苏玖醒了，又生气。

第180章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第二天，上午九点。

裴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想去给苏玖打盆热水，等他醒了好擦脸。

刚出去没两分钟，病床上的苏玖就睁开了眼。

他其实睡得很浅。

裴妄在旁边的时候，他浑身都不自在，根本睡不踏实。

这会儿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他才彻底睁开眼。

躺了一会儿，苏玖撑着胳膊，慢慢坐了起来。

胸口还是有点闷，头也晕晕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想哥哥了。

苏玖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

但脚刚沾地就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床边，缓了好半天才站稳。

苏玖扶着墙，开始慢吞吞地往外走。

苏瑾的病房就在隔壁，隔了两个门。

不远，可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等走到苏瑾病房门口，苏玖停下来，喘了好几口气才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病房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苏瑾躺在床上，闭着眼。

苏玖走到床边，鼻子一酸。

哥哥病了，也瘦了。

苏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苏瑾的手，有点凉。

他把两只手都捂上去，想帮哥哥暖一暖。

可坐了没一会儿，苏玖就又累又困的。

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再加上身体又虚，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玖看了看病床，哥哥旁边还有不少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躺在哥哥身边，闻着熟悉的味道，苏玖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他往苏瑾身边靠了靠，抱着哥哥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另一边，裴妄打了热水回来，推开病房门，一看床上空了。

他手里的盆“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水洒了一地。

“苏玖？”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病房里空空的，被子掀开着，人不见了。

裴妄瞬间就慌了。

冲进卫生间，没人。

拉开窗帘，没人。

病房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

人呢？！

裴妄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口的护士。

“看见苏玖了吗？你看见苏玖了吗！”他使劲抓着护士的胳膊。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摇着头：“没、没看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