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是两天。

ICU里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个不停。

外面的人轮着守，苏瑾和骆焱白天过来，晚上裴坤和林舟接着守，谁都不肯回去休息。

第三天早上，苏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守在床边的护士一开始都没看见。

直到监护仪上的数值有了轻微的波动，护士才赶紧凑了过来，然后就去找医生了。

苏玖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

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他眼睛疼，他下意识地又闭了闭，再慢慢睁开。

天花板上的灯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鼻子发酸。

苏玖动了动手指，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的位置，闷闷的，一抽一抽的疼。

他想转头看看周围，可脖子僵硬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微微偏了一点。

这一侧头，他就看见了旁边的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裴妄。

苏玖愣住了。

他脑子还懵着，没反应过来。

他记得......自己是来给哥哥捐肾的啊。

做手术之前，他明明看见哥哥被推进了手术室。

那醒过来之后，不应该是他和哥哥躺在ICU吗？为什么旁边躺着的是裴妄？

苏玖心里一堆问号，越想越乱，胸口也跟着疼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可无论他怎么使劲，喉咙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玖慌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他想着，可能是刚做完手术，身体太虚了还没缓过来。

毕竟是捐肾嘛，伤元气。

他这么想着，又闭上了眼，打算再歇会儿，等有力气了再说。

可胸口的疼却越来越清晰，一阵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每跳一下都扯着疼。

苏玖皱了皱眉。

不对啊。

捐肾的话，疼的地方不应该是腰吗？

为什么他胸口这么疼？

而且......苏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一摸，可手还没抬起来，ICU的门就开了。

威尔教授带着护士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苏玖床边。

“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玖看着他，眨了眨眼，想说话，还是说不出来。

威尔也没在意，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拿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胸口，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的各项数值。

一连串的检查做下来，威尔的脸色越来越松快。

“不错啊，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快。”他直起腰，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没有排斥反应的迹象。可以准备转VIP病房了。”

护士连忙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苏玖躺在病床上，耳朵嗡嗡的。

什么排斥反应？他怎么听不懂。

他不是捐肾吗？为什么威尔说他没有排斥反应？

一大堆问题堵在脑子里，苏玖越想越头疼，眉头皱得紧紧的。

威尔低头看见他这表情，还以为是他不舒服，又俯身检查了一下：“怎么？疼得厉害？正常的，刚做完手术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苏玖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疑惑，张嘴想问问，可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威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刚醒都这样，慢慢就好了。先转去病房，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转身去看旁边的裴妄了。

苏玖看着他走到裴妄床边，低头检查了好半天，脸色又沉了下去，对着旁边的医生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威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苏玖就那么看着裴妄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

很快，护士就推着移动床过来了，小心翼翼地把苏玖挪了上去，推着他往外走。

苏玖被推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妄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跟死人似的。

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ICU的门一打开，外面的人立刻都站了起来。

苏瑾几乎是冲了过来，扑到床边，“玖玖！你醒了？”

骆焱跟在后面，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太好了苏玖，你终于醒了！”

另一边，裴坤和林舟也走了过来，往ICU里看了一眼，看见只有苏玖被推出来，裴坤的脸色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苏玖点了点头，又退回到了原位。

他们不走。

裴妄还在里面，他们哪儿也不去。

苏玖看着哥哥，嘴巴动了动，还是说不出话。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

苏瑾一看苏玖这样，以为他是疼得难受，连忙安抚：“没事没事玖玖，别着急，我们先回病房，慢慢说，啊？”

他跟着推床一起走，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苏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