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也不催他。

过了好半天，苏玖才写完，把本子转过来对着苏瑾。

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字虽然有点歪，却很清楚。

第一个问题：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肾的问题解决完了吗？

第二个：为什么我醒来看到的是和裴妄一起躺在ICU里？

第三个：哥哥，捐肾会胸口疼吗？我胸口好疼。

第四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哥哥你别瞒着我，我很担心。

苏瑾看着纸上的问题，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玖玖醒了肯定会问这些。

不过现在手术都做完了，也成功了，玖玖也平安了，就没必要再瞒着了。

苏瑾放下本子，抬头看着苏玖，眼神很认真：“玖玖，哥哥跟你说实话，你别激动，好不好？”

苏玖看着他，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首先，哥哥没生病。”

苏玖闻言瞬间呆住，他一脸懵逼的看着苏瑾，像是没听懂一样。

没病？

什么叫没病？

那之前那些吐血，那些危险......都是假的？

苏瑾看着他震惊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之前那些，都是哥哥演的一出戏。”

“对不起啊玖玖，哥哥骗了你，可哥哥也是没办法。你总是瞒天瞒地瞒着所有人，身体不舒服了什么也不说，就自己硬扛着。”

“我只能出此下策，假装自己肾坏了，需要换肾，才能让你乖乖来医院做检查，配合治病调理身体。”

苏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哥哥没病”“哥哥是装的”“哥哥是为了让他乖乖配合治病”这几句话。

他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

是开心。

哥哥没病就好。

只要哥哥好好的，至于骗他什么的......苏玖根本不在意。

哥哥才没有骗他，那是善意的谎言。

都是为了他好。

苏瑾看着弟弟没什么过激反应，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一酸，又继续说：“至于裴妄......”

提到这个名字，苏瑾的语气复杂了几分。

“那是因为，玖玖，是你的心脏坏了。”

“你的心脏早就出问题了，越来越严重，再不做手术就撑不住了。”

“裴妄一直在帮你找心源，可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匹配的。”

“后来......他应该是偷偷测了自己的。”

苏瑾顿了顿，看着苏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瞒着所有人，要把自己的心脏，换给你。”

苏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苏瑾，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什么？

裴妄把他的心脏......给自己了？

人把心脏挖出去了，那自己还怎么活？

苏玖的脑子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正在跳动。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苏瑾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他心里的想法。

“玖玖很聪明，其他的，应该自己都懂了，哥哥就不多说了。”

苏玖沉默了，他靠在那里，手捂着胸口，慢慢拼凑着前因后果。

他心脏坏了，哥哥就装病骗他来医院，要让他乖乖配合调养身体。

然后......裴妄找不到心源，就把自己的心脏换给了他。

所以他胸口才会疼。

所以他醒来才会看见裴妄躺在ICU。

所以威尔才会说什么排斥反应。

所以......裴妄是把自己的命，换给他了？

第192章 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呢

为什么？

苏玖想不通。

怎么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苏瑾看着苏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全明白了。

兄弟俩都没说话，沉默了很久，苏玖才动了动手指，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

“那裴妄他在ICU，是不是说明他......”

苏玖没写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瑾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他还活着，你别担心。手术的最后一刻，刚好找到了合适的心源，给他也换上了。”

苏玖抬头，苏瑾伸手指了指他的心口：“是他的心脏。现在在你身体里跳着的，是裴妄的心脏。”

苏玖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欠了裴妄一条命。

以前那些恩怨......好像在这条命面前，突然就变得没那么重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瑾突然再次开口：“玖玖，你还怨裴妄吗？”

苏玖愣了一下。

怨吗？

以前怨的。

怨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恨自己，怨他欺负折辱自己，怨他总是说那些伤人的话，做那些伤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