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听裴坤说了几句话，裴妄也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果然，裴妄低头，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冰冷地说：“苏玖，我刚才怎么警告你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你哥的命了。”

苏玖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裴妄，眼里满是慌乱，想解释：“我没有......我没跟他说话......”

“闭嘴。”

裴妄打断他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笑意：“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松开揽着苏玖腰的手，转而牵住他的手，笑着对周围的人说：“失陪一下，我们家玖玖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去趟洗手间。”

周围的人都笑着起哄，说裴总真是一刻都离不开苏少爷。

没人知道，裴妄牵着苏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拽着他，大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第4章 裴总，苏二少，这么巧？

一路走到洗手间，确定里面没人，裴妄反手关上隔间的门，把苏玖狠狠摁在冰冷的门板上。

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苏玖，你长本事了？”裴妄掐着他的下巴，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裴坤远一点？他跟你说话，你不知道躲？”

“还是说，你觉得他对你客客气气的，就真的把你当回事了？”

苏玖的下巴被他掐得生疼，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他看着裴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我没跟他说话，是他自己过来的......我也没想理他......”

“没想理他？”

“那他跟你提你父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躲开？苏玖，你是不是还想着，靠裴坤，从我身边逃出去？”

“我告诉你，不可能！”

裴妄的脸越凑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苏玖的鼻尖：“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就在这时，苏玖的喉咙又一阵发痒，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次，咳得比昨晚还要厉害，他弯着腰，浑身发抖，咳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妄看着他咳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掐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苏玖苍白的脸，还有那咳得通红的眼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变成了冰冷的嘲讽：“又来这套？苏玖，除了装可怜，你还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玖的后背，帮他顺气。

动作很粗鲁，却没敢太用力。

苏玖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浑身脱力地靠在门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裴妄，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问裴妄。

你就真的，从来都没有一点点相信过我吗？

你就真的，从来都没有一点点，在意过我吗？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再被嘲讽一顿，再被骂一顿惺惺作态罢了。

裴妄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粗鲁地擦了擦苏玖眼角的眼泪：“擦干净。出去别给我摆着一张死人脸，演好你的角色。”

“不然，后果你知道。”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伸手，理了理苏玖皱掉的衣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宠溺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个狠戾阴鸷的男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牵起苏玖冰凉的手，打开隔间的门，笑着走了出去。

刚好有几个名流进来洗手，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裴总，苏二少，这么巧？”

裴妄笑着点头，低头看向身边的苏玖，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们家玖玖跟我闹脾气呢，哄了半天才好。”

那几个人都笑着起哄。

苏玖低着头，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心里却凉得像冰。

他看着裴妄温柔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藏了十年的心动，好像真的就是一个笑话。

晚宴结束，回到裴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车子刚停稳，裴妄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二楼苏玖的卧室方向，手指狠狠攥紧。

刚才手下汇报，查到了当年裴家灭门案的新线索，所有的证据，都再次指向了苏宏远。

还有，苏瑾当年，也参与了这件事。

裴妄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