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女佣，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们……被开除了？被……赶出去了？

就因为……刚才那几句议论？

不！不可能！她们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

震惊、恐惧、不甘！

“南……南哥……” 蓝翠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却又不敢真的靠近南忆，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哀求道：

“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我们……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赶我们走！”

“是啊！南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议论老板娘了！我们……我们就是一时嘴贱！我们掌嘴！我们自己掌嘴！求您别赶我们走！”

“南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求您给次机会！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哭喊着哀求起来，有的甚至真的开始用手抽打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然而，南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她们痛哭流涕、磕头作揖、自扇耳光的狼狈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做错了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穿透力。

“你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向前缓缓踱了半步，距离最近的那个年轻女佣下意识地后退，却又不敢退得太明显，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南忆伸出手，指向了那个刚刚偷偷想蘸点粥渣的、瘦小的女佣。

“你，被自己亲爹，以八千块钱的价格，卖给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当生育机器，换一笔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

那女佣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南忆的目光没有停留，手指移向旁边另一个面相有些刻薄的女佣。

“还有你，何青，与我同岁。当年与我同一批黑屋子里的人。”

何青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神躲闪，不敢与南忆对视。

南忆的手指，如同死神的点名簿，挨个点过。六七个，有男有女。

“你，被亲戚霸占家产赶出家门，寒冬腊月，差点冻死在桥洞下。”

“你，跳楼自杀，砸烂了我的车，非但没有让你赔偿，还让你住进着庄园，有了容身之所。”

……

最后，停在了蓝翠英的面前。

“还有你，蓝翠英。一个捡垃圾吃的乞丐。没有江沅羽，你猜猜，你现在生了多少个了？你知道为什么大街上看不到女乞丐吗？”

蓝翠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当年，她赌博输了父亲的救命钱，把自己父母气死，最后流落到街头，她一个女人，虽然长的不如意，但她是个女人。

只要是个女人，在那种黑暗的巷子里，总是不能完整出去的。

而那时，是江沅羽和南忆路过把她救走，她才没有被拖进黑巷子里。

她“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上。低着头，不敢看南忆，只是拼命地、用额头磕碰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南哥！老板！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忘恩负义！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掌嘴！我掌嘴！”

说着，她真的开始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扇自己耳光。

南忆只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蓝翠英，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你们，哪一个，不是当初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甚至差点曝尸街头的可怜人？”

“是我，和老板，把你们捡回来，洗干净，治好伤，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穿，给你们一个能遮风挡雨、让你们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地方。”

“我自问，这些年，从未亏待过你们。”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表面上是佣人，但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们吃的、穿的、住的、用的，还有每个月拿到手里的钱，比外面市面上那些正经人家的佣人，好了多少倍？是几倍？还是几十倍？嗯？”

没有人敢回答。所有人都死死地低着头，身体抖如筛糠。

南忆说的，是事实。她们在这里，确实过着远比普通佣人优越、安稳、甚至可以说富足的生活。

这份工作，不仅仅是工作，更是她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和全部。

就相当于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