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咚！！”

警棍猛地砸在后背，一口血喷溅在他们身上，他们更加起劲了，朝着他的脑袋、手臂、肩膀……丝毫不怕他会被打死，就像砸一袋年糕一样，卯足了劲的用力打、踢、踹。

见江沅羽即使被打成这样，还一次又一次的撑着要起来反抗。

“拉住他！别让他动！” 一个狱警大吼。

立刻，另一名狱警连同刚刚加入的人，立刻扑了上去，一人一边，死死抓住了连接着江沅羽手腕、脚腕、肩头的锁链，用尽全力，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拉扯！

“哗啦——！嘎吱——！！！”

“呃啊——！！！”

江沅羽的身体立刻同时向不同方向撕扯，喉咙里立刻爆发出破碎的撕嚎！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手腕、脚腕、肩头所有被铁环穿刺的伤口中，狂飙而出！

其他狱警，则趁机更加疯狂地挥舞着警棍，朝着江沅羽因为被拉扯而暴露出来的胸腹、腰侧、头部，雨点般地落下！

仿佛要将他彻底撕碎！

“别打了！够了！住手！！！”

沐颜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活生生掏了出来，然后在脚下狠狠碾碎！

他双眼瞬间充血赤红，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狱警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双眼，死死盯住被狱医初步止血、脸色惨白、靠坐在墙边、疼得浑身发抖的谢文启，嘶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让他做那种事？！啊？！他明明已经听话了！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为什么还要那样逼他？！羞辱他？！”

谢文启喘息着，瞪向沐颜，声音嘶哑：

“狗需要什么尊严？！”

“他连这点尊严都放不下，都舍不得丢掉，怎么能算得上最完美最听话的狗？！我要的，就是彻底抹掉他作为人的念头！你明白吗？！服从，才是唯一的价值！否则，他永远都只是一头养不熟的野兽！”

沐颜听着这扭曲至极的“驯化”理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声音颤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他当一个人看待？！”

“是他！！！”

谢文启猛地爆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吼，打断了沐颜的话。

“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们把他当人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沐颜。

这是什么意思？

谢文启似乎不想再多说，他喘着粗气，在陈述的搀扶下，踉跄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囚室外走去，脚步虚浮，背影狼狈。

沐颜失去了压制，立刻冲了过去，将那群还在拳打脚踢的狱警推开。

“别打了——！！”

“滚开！都给我滚开！他已经成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些狱警喘着粗气，不得不说，江沅羽的骨头是真的硬，打了那么久，都只是出现轻微裂缝。

既然谢文启走了，那就意味着，差不多该收手了，他们收起警棍，转身，大步离开囚室。

“砰！”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

第100章 人性的扭曲

沐颜跪在冰冷粘腻的血泊中，双手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料，去堵江沅羽肩膀上那两个撕扯的恐怖伤口，但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布料，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温热粘腻。

他慌忙又去擦拭江沅羽口中不断溢出的血液。

这边按住，那边又涌；那边堵住，新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江沅羽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新的棍伤、踢伤、以及被铁链暴力拉扯造成的撕裂伤，层层叠叠，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破碎的内脏组织。

沐颜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人性扭曲，道德沦丧。

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江沅羽脸颊上，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蜿蜒流下。

“不、哭……”

江沅羽一张口，更多的鲜血，立刻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和下巴。

“对、不、起。”

“不、哭。”

他在道歉。

沐颜的心脏，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钝刀子，反复剜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灭顶的悲恸。

“别说对不起……”

沐颜俯下身，紧紧抱住怀中冰冷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他流失的生机。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江沅羽的鲜血，浸湿了两人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