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羽单膝抵在沐颜的腰侧，将他牢牢压制，另一只手依旧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但扼住沐颜喉咙的那只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微微俯身，那张沾着血迹、苍白如纸的脸，逼近到几乎与沐颜鼻尖相触的距离。

他脸上惯有的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一次，沐颜在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意！

“阿颜！”江沅羽的声音响起，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威严，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让你……这般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他指缝和嘴角溢出，滴落在沐颜涨红的脸上。

沐颜被扼住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江沅羽的手臂，手臂上的纱布因为他的抓挠再次晕出鲜血。

“嗬……嗬……疼……松……手……” 沐颜脸色已经由青转紫，眼前开始出现黑斑。

听到“疼”这个字，江沅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动了一丝。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口关切：“阿颜，对不起，我弄疼你……”

然而，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完——

注意力被分散的千分之一秒！

沐颜眼中凶光暴涨！他一直蓄势待发，一把抓住了刚才在扭打中滚落到床边地面上的黄铜底座台灯！

朝着江沅羽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砰——！！！”

江沅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头部遭受重击，眼前一黑，扼住沐颜脖子的手瞬间脱力松开，整个人被砸得向旁边歪倒，额头撞在旁边的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咳咳咳——！！哈……哈……” 沐颜捂着脖子，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胸口因为缺氧和激动而火烧火燎地疼。

“疯子！！” 他嘶声吼道，“老子很早以前就想和你真刀真枪地打一架了！！”

他扔掉手中的台灯，用力踢了一脚江沅羽的身体，眼神凶狠：

“来啊！有本事今天就弄死我！或者让我弄死你！！”

“有本事把我弄死！不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跟你没完！！”

“艹！老子忍这口气，忍得太久太久了！！”

“沐颜！”江沅羽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额角，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甩了甩头，血液滴到眼睛里，一片血红。

他是真的，真的动怒了。那怒意不再浮于表面，而是从骨髓里渗透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

沐颜捂着还在火辣辣作痛的喉咙，看到江沅羽居然还能站起来，而且眼神如此骇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

“哟！还能站起来啊！”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一厉，不再废话，如同扑向猎物的饿狼，猛地朝着江沅羽冲了过去！

右拳紧握，带着破风声，直取江沅羽的面门！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

然而，江沅羽虽然重伤，反应却快得惊人。他微微偏头，同时抬起手臂，挡住了沐颜这一拳！

沐颜还没来得及变招，江沅羽的反击已经到了！

那只格挡住他拳头的手臂顺势下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同时，江沅羽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用尽力气，结结实实砸在了沐颜的脸上！

“噗——！”

沐颜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颧骨处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嘴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江沅羽真的动手打他。以往沐颜就算怎么欺负江沅羽，江沅羽都不会真的动手去反击！

尽管他重伤在身，但这一拳的力量，依旧大得惊人，让沐颜瞬间体会到了这种可怕的力量。

“操……”沐颜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眼神更加凶狠。没有害怕，只有被彻底激起了斗狠之心！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打个你死我活！

“来啊！疯子！”沐颜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两人顿时如同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在奢华宽敞的卧室里扭打在一起。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发泄般的撕打、捶击、扭缠。

江沅羽虽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反击都让沐颜吃了好多苦头。

沐颜脸上、身上很快又添了新伤，好几次被江沅羽抓住破绽，重重摔在地上，或被肘击、膝撞，痛得他眼前发黑。

但沐颜也发了狠，不管不顾，逮着机会就往江沅羽的伤口上招呼，用头撞，用牙咬，用手肘顶撞那个血肉模糊的胸口。江沅羽胸前的衣服迅速被鲜血浸透，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