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他……难以承受。

比刀片剐心，比刑具穿身，比被活活剖开取出内脏，都要……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我不是畜生……

他在心底，徒劳地辩解着。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自由，他见过温暖的房屋，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他见过的，只是忘了而已。

他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烫。

很奇怪。

明明……在被活生生剖开腹部、被冰冷的器械贯穿身体、被电击、被殴打、被剜心……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此刻，他却哭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他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疼的笑容，卑微的确认：

“阿颜……”

“……连你”

“……也不要我了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阿颜。

如果你也不要我了……

如果你也像他们一样，把我当成畜生，当成垃圾，当成不该存在、只会拖累你的麻烦……

那我……

我还剩下什么？

我还……为什么……要活着？

我还……能去哪里？

我还……能抓住什么？

沐颜就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句如同泣血般、直击灵魂的质问。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他避开了江沅羽的目光，不去看，不去反驳，不去想。

他能说什么？

还要让他说出更伤人的话吗？

就在这时──

一条粗重、带着倒刺的铁链，毫无征兆地、从江沅羽背后的阴影中，猛地弹射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地，缠绕上了江沅羽伤痕累累的脖颈！

“呃——！！”

江沅羽的喉咙，瞬间被冰冷的铁链死死勒住！

倒刺嵌入他脖颈的皮肉，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和强烈的束缚感！

铁链的另一端，猛地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道！

“噗通——！！”

江沅羽在这股巨力的拖拽下，狠狠地，拖倒在地！

后脑勺和背部，重重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尘土飞扬。

紧接着，不等他挣扎起身，周围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狱警，立刻一拥而上！

“按住他！！”

“别让他起来！”

“把他腿打断！看他还跑不跑！”

无数沉重的警棍，如同雨点般，朝着刚刚倒地的江沅羽身上捅刺下去！

“砰！砰！砰！”

“咚！噗！”

沉闷的击打声，皮肉被钝器捅穿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每一下，都伴随着江沅羽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无法完全抑制的痛哼和闷咳。

江沅羽试图挣扎，试图用手去格挡，去反抗。

但他的双手，很快被尖锐的警棍刺穿，钉在地上。

他就像一条被拖上岸濒死的鱼，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无数人用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疯狂地殴打、践踏、凌虐。

鲜血，从他的口中、鼻腔、耳朵、以及身上无数新旧伤口中，疯狂地涌出，染红了他身下大片的地面，也溅了周围那些施暴者满身满脸。

而他，甚至无法发出像样的惨叫。脖子被铁链死死勒住。

他们用沉重实心铁头的警棍，轮流、反复地，朝着江沅羽小腿骨，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砸下去！

他被那股拖拽铁链的力量，和周围狱警的踢打、推搡，硬生生地、拖拽着，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滑行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拖拽痕迹。

而沐颜，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一片，看不懂的宁静。

江沅羽将沐颜那冷漠的神情，都一一看在眼里。

明明……之前，他伤口只是撕裂，阿颜都会心疼他，怜悯他。替他清理伤口，温柔的安抚他，拥抱他。

可是现在……

江沅羽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任由那些棍棒落在自己身上，眼中的光芒也在一点一点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永无止境的殴打、拖行和折磨，终于停止了。

他又被扔回了那个昏暗没有窗户的囚室里。

“轰隆”一声，门被关上，锁死。

他又回到了这里。

双腿扭曲，骨头被活生生砸断了。

他的骨头比普通人坚硬很多很多，那群人连番几次，轮换着砸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将他的双腿砸断。

没有人权，没有尊严，像一头畜生。

第116章 余烬

一只在冰冷雨中独自流浪，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猫，它或许狼狈，或许艰难，但并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