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深渊:你逃不掉的(234)+番外
背着光,江沅羽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熟悉的轮廓。
“阿……阿颜……!!”
江沅羽一开口,胸腔的剧痛和喉咙的伤口就被牵动,他控制不住地、猛地咳出了一大口带着细小刀片碎屑的鲜血。
他挣扎着,用手臂,拼命地想要撑起自己瘫软的身体,想要爬起来。
阿颜来了……
阿颜真的来了……
然而,门口的身影,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立刻冲过来,心疼地扶起他,抱住他,为他擦拭鲜血,为他哭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光,身影在逆光中模糊,疏离。
他站在那,久久未动,未语。
囚室里的,只有江沅羽破碎的喘息、压抑的痛哼,和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
终于,那个身影,缓缓开口了。
“你不是想和我交往吗?”
“我同意了。”
江沅羽挣扎的动作僵住了。阴影中,他分辨不出沐颜此刻的表情。
阿颜……同意了?
这……这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为什么……
心口会那么疼?
是因为阿颜的语气,太冷了吗?
江沅羽的大脑,因为失血和剧痛,而一片混乱。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涌出。
而沐颜,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直接转过身,走到门口,拿进来一个清洁用的水桶、拖把、扫帚和垃圾铲。
他开始……低头打扫。
……
江沅羽看着沐颜皱着眉,看着门边那堆腐烂生蛆的肉,然后用铲子铲起扔垃圾袋里。
接着是地上铺满一地的画纸,有些已经脏污,有些还能看到上面的轮廓,有一些还在完整。
他全当成垃圾扫进垃圾铲里。
江沅羽连忙抓起身边的几张,攥进手里。
沐颜停下了手中的扫帚,伸出了一只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对着江沅羽,声音冰冷:
“拿来。”
两个字。
不容置疑。
江沅羽垂眸,长睫微颤,将纸递了过去。
沐颜没有多看一眼,将那几张画纸,揉成一团,连同其他的污物一起,扔进垃圾袋里。
接着,他拿起水桶和抹布,走到墙边,开始擦拭墙壁上那些铅笔画。
江沅羽就那样,靠着墙壁,看着沐颜将他视若珍宝的画纸当成垃圾扫走、揉碎、扔掉。
看着墙上的画,被一点一点擦干净。
若是之前的沐颜进来看见墙上的画会怎么样呢?
或许会是惊喜,惊讶,然后问他,这是你画的?天呐,画的真好。然后摸着他的脑袋,毫不吝啬的夸奖,拥抱,亲吻。
只是,自始至终,沐颜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没有看他。
没有问他疼不疼。
没有为他处理伤口。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做完所有的清洁工作,沐颜将清洁工具放回门口。
然后,他拖进来一把木椅。
他将椅子,放在了距离江沅羽最远的位置,坐了下去。
姿态随意。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向别处,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如同一个被摆放在那的装饰品。
囚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仿佛,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这短短几米的距离。
而是隔着一条黄河。
从开门到现在,就好像只是进来通知江沅羽:
从现在起,你归我所有。像认领一件物品,在清单上打勾。
江沅羽张了张嘴,想告诉他:阿颜,刀片卡在气管里,每次呼吸都很疼。
但血涌上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他还想告诉他:
阿颜,你第一次给我的那颗糖,真的很甜。
甜到我忘了嘴里还有血的味道。
甜到我觉得,哪怕要吞一千片刀片,只要能再尝一次那种甜,我也愿意。
现在我知道了,那种甜有个名字,叫“希望”。
希望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刀。
它不一下子杀死你。
它只是一寸一寸地,凌迟你。
第118章 咫尺之渊
一整天。
沐颜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把木椅上。
除了中午时分,他起身,走出囚室,大约半个小时后,又沉默地走回来,重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之外,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哪怕一步。
也没有对囚室内的另一个人,投去哪怕多余的一瞥。
江沅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能感觉到左胸伤口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能感觉到喉咙和胃里无数刀片碎屑随着呼吸和吞咽带来持续的切割感。
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沉默冰冷的沐颜。
“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