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从里面，拿出一把不锈钢镊子，用镊子夹起一大团浸满了酒精的消毒棉球。

酒精触碰伤口的疼痛，可想而知。

特别沐颜手下不再留情，甚至有些粗暴。

“呃……嗬……” 江沅羽疼得浑身痉挛，牙齿咬住下唇，几乎要咬穿，才勉强没有惨叫出声。

眼看着沐颜反复摩擦，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最后向着脖子伤口处，伸了过来。

“阿颜……”

第121章 触碰

“我……自己……来吧……”

有点熬不住了……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沐颜的手腕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

沐颜猛地、抬起了头！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丝不悦的警告！

江沅羽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又是一番折腾，江沅羽在这三天以来，终于穿上了干燥舒适的衣服。

不再湿哒哒，冷冰冰的。

但是身体的温度始终上不来。

沐颜完成所谓的治疗以后，就又坐回那把椅子上

江沅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沐颜那冷漠、疏离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还是想……靠近一点。

大不了再被骂，被打一顿。

反正他都这样了，要是被打死，也挺好，算是解脱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如果……打不死呢？

那……就抓紧这短暂、可以接触阿颜的机会。

摸一天，少一天。

也好过一个人被关在冷冰冰的囚室里等着被无限索取。

那种感觉……好像比死了还难受。

他一点点挪动身子，沐颜没有骂他。

他就挪大了一点，挪到椅子旁，沐颜还没骂他。

俗话说，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江沅羽缓了缓，等挪动的那阵头晕目眩，和身上的阵痛散去一些，这才鼓起勇气，昂起头，看向沐颜。

风萧萧兮易水寒……

“阿颜……我……可以……拉一下你的手吗？”

他已经做好被沐颜一巴掌拍飞的打算了。

然而，沐颜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沐颜没有转过头看他。

“你想做就做，不用问我。”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江沅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可以吗？可以吧……

应该……可以吧……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伸出冰凉的指尖，一寸一寸朝着沐颜的手背探去。

没有被拍飞。

摸到了！暖暖的，很安心。

沐颜的手，没有躲开，没有缩回。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

依旧静静地、搭在那里，仿佛江沅羽的触碰，只是一片羽毛，或者……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这个“默许”的反应，让江沅羽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回了原处。

他压下汹涌的情绪，大胆了一些。

缓缓收紧了自己的手指，将沐颜的手，整个地，包裹在了自己冰冷的掌心之中。

然后，他抬头看向沐颜，他想看看，阿颜会是什么反应。

是皱眉？是不耐？还是……依旧漠然？

沐颜没有看他。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平静、漠然，没有任何变化。

没关系，已经走出第一步了，后面会好的。

江沅羽这样安慰自己。

阿颜没有拒绝，这就够了……

不能再贪心了。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轻轻靠在了沐颜的手背上。冰冷的皮肤，紧贴着那温暖干燥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心安的慰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沐颜身上那淡淡安心的气息。

他太累了。

身体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已经……太久没有合眼了。

不记得多久了。

但此刻……

握着阿颜的手，靠得这么近，感受着阿颜的温度和存在……

紧绷的神经，开始一点点地放松。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最终，他身体微微前倾，不知不觉地……趴在了沐颜的腿上，睡着了。

那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混沌之间……

江沅羽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头。

是梦吗？

还是……真实的？

江沅羽已经无法分辨了。

第二天，沐颜走进囚室时，神情依旧平静、漠然，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走向椅子。

而是走到江沅羽身边，蹲下身，将他拥入怀中，拥抱之后，又伸出手，握住了江沅羽的手。

握了一下，也很快松开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