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疯狂的用拳头砸墙，用头去撞，皮开肉绽的感觉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下比一下更重的震荡，在空荡荡的脑壳里回荡。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痛了，不黑了，不怕了，不用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摸索、等待、被一次又一次地掏空。

他拼命地撞，拼命地撞……

可是，除了更尖锐的疼痛，什么都没有发生。

墙还在那里，他还在这里。

黑暗依然浓稠，寂静依然无边。

为什么……死不掉？

为什么死不掉？

为什么连这点解脱都成了奢望？

为什么——？！

为什么死不掉为什么死不掉为什么死不掉为什么死不掉——！！！

他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手指头狠狠地、往那俩窟窿里抠！挖！像是要把里头那点温热的、软的烂肉，连着骨头，连着脑仁，连着所有关于疼、关于沐颜、关于这痛苦的记忆，全都抠出来！扯烂！扔出去！

谁来救救我……

我好疼啊……

谁来……救救我……

你骗我……

你说不会太疼的……

你说会陪我的……

救救我……

不管是谁……求求你……

杀……了我……

……

南忆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喘着粗气，呼出的气体都带着血腥味，双目瞪大，一片猩红，衣服被汗水浸湿！

……江沅羽！！

第126章 邀请函

“消息呢？”

“人呢？！”

“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南忆猛地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指着这群人：

“你们连一个确切的消息都带不回来吗？！啊？！五年！你们给了我什么？！嗯？！”

南忆只披着一件丝绸睡袍，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站在客厅正上方，下面乌泱泱站着一群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南忆刚吼完这几句，就咳了几声，他已经五年没有喝江沅羽的血了。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曾经的风流俊朗早已荡然无存，宽大的睡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锁骨凹陷，眼下青黑，颧骨凸起。

宛若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病弱膏肓的将死之人。

“咳咳……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告诉我！你们这五年，到底在干什么？！”

一片死寂。只有南忆粗重的喘息声，在大厅里回荡。

终于，站在前排的江二壮，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开口：

“国内……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深山老林，废弃矿井，边境线……就连一些无人区……我们都派人、悬赏当地人摸进去看过……”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南忆的脸色，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连忙又补充道：

“还、还有一些兄弟，拿着高额悬赏，一直在国外……东南亚，金三角，更远的地方……打探消息。但凡有一点风声，我们都不敢放过。可是……”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对吗？” 南忆冰冷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花着我的钱，用着我给的资源，找了五年，就给我这么一个‘凭空消失’的结论？”

江二壮冷汗涔涔，不敢再接话。

南忆静静地站了几秒，目光再次扫过这群低头不敢与他对视的“精英”和“好手”。

然后，毫无预兆地，将身旁矮几上一只价值不菲的清代青花瓷瓶，扫落在地！

“哗啦——！！！”

瓷瓶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炸开，让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颤！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

南忆嘶吼道，情绪激动，导致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死死撑住，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一字一顿：

“再给你们一个月。最后一个月。”

“一个月后，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消息……”

“你们，就全都给我去死。一个，都别想活！”

那群人脸色瞬间惨白，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躬身应是，然后如同躲避瘟疫般，连滚爬爬、争先恐后地退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只剩下南忆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片和水渍中央。

南忆挺拔的脊背猛地一垮，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坐在地。

伸出长臂，一把搂过旁边的金元宝，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瘦弱的肩头。

下一秒——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响了起来。

“元宝……元宝……”

“我梦到他了……我又梦到他了……他、他过得很惨……很惨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