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际局势讲到山脚下王婶家的猪生了几个崽，从城里新开的那家奶茶店讲到隔壁村的狗追着邮递员跑了三条街。

讲到精彩处，她们还站起来模仿王婶家小猪崽走路的样子，又学那只狗跑得舌头甩到耳朵根的模样，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江沅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两个姑娘讲到口干舌燥，停下来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垂下头，手拉着手走了。

第八天。南忆又来了。

这一次，他怀里抱着一只猫。是以前庄园的那只名叫“汤圆”的白色波斯猫。当年，猫园的猫咪死的死、跑的跑，就只剩下了这只猫，被南忆带了回来。

南忆走到躺椅前，将汤圆放在江沅羽的膝上。

江沅羽低头看着它，那只猫也仰着头看着他，然后它像是认出了什么，轻轻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江沅羽的手心。

江沅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慢慢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那只猫的背上。

那是这些天来，他对任何事物所做出的，第一个主动的回应。

第十天。

江沅羽想起汤圆来了好几天，还没吃过什么好的，便打算去鸡棚捡两个新鲜鸡蛋，给汤圆开开荤。

他来到鸡棚边，双手撑在围栏上，微微弯着腰，看着里面那几只毛色各异的鸡昂首挺胸地在他面前踱步。

鸡食槽里有自动补充的饲料，通常不需要他操心，偶尔会有负责打扫的佣人来添换。江沅羽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了一些别的吃食撒进棚里，看着那些鸡低头争抢。

喂着喂着，他的目光便偏移了方向，落在一旁那个高高的草垛上。

沐颜屏住了呼吸。

他以为江沅羽发现了他。

然而江沅羽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目光便收了回去。他趴在围栏上，安静地看着那些鸡啄食、刨土、互相追逐。

沐颜一直屏住呼吸，以为江沅羽是在看鸡吃食，后来才发现，江沅羽趴在围栏上睡着了。

他松了一口气，透过窄窄的缝隙，静静地看着江沅羽的睡颜。

竹叶筛下细碎的天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睡着了，眉头却没有睡，依然皱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眉心里，浮不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沅羽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要来捡鸡蛋的，揉了揉被枕出红痕的手臂，转身准备回屋。

刚走了两步，便撞在路边的假山上。

“唔——”他捂着额头，闷哼一声，蹲了下来。

沐颜的心猛地揪紧，身体几乎要冲出草垛，又在最后一刻死死忍住了。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手腕伤口里。

江沅羽已经不是第一次撞到东西了。

光线暗了，他会看不清；光线太刺眼了，他也会看不清。

他的视力时好时坏，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熄灭。

第十五天。

江沅羽似乎有些无聊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躺椅上睡觉，而是在院子里踱了几圈，最后停在了那条蜿蜒而下、通往竹林外的石阶前。

他站在那里，似乎想下去。

走到第十级台阶时，他就手抖脚也抖。

又灰头土脸地爬了回去，瘫在竹编躺椅上，望着头顶摇曳的竹叶，一动不动了。

沐颜看着那个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的孤独背影。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笑着笑着，眼眶却酸了。

第二十天。

沐颜找到了南忆，他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南忆知道他在问什么。

回了一句：“当然有，只是看你敢不敢了。”

第161章 我骗他的

沐颜站在A牢山入口处。

这里被称为国内的“死亡森林”和“禁区”，网络上关于它的传说层出不穷——

有人说进去的人就很难活着出来，九死一生；有人说里面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里面装着进山必备的工具——

绳索、匕首、防风打火机、急救包、强光手电，以及足够支撑一个月的压缩饼干和水。

身上穿着一套防水工装和一双高帮防水靴，脸和头都用速干面巾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手里握着三张用自封袋封好的彩色打印图片，分别是三种草药的照片和详细形态特征及描述。

两天前。

南忆将这三张图片推到他面前。

“想救江沅羽，必须找到这三味药。”

“绯心参、黛血藤、降灵芝。三味缺一不可，并辅以心头血作为药引。”

沐颜前面信了，后面那句他有点怀疑南忆在忽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