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却像一把钝刀，深深地捅进了他的胸口——

“那就……杀了我。”

第170章 别再拽着我了，弃了吧

“阿……阿羽……你……”

沐颜抬起手，想要去碰江沅羽的脸。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却不敢落下。

江沅羽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像是从深冬的泥土里刨出来的一块石头，寒意顺着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沐颜的血管里。

“阿颜……你不是……喜欢我吗？”

“那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像以前那样。用刀子，剖开我的身体……”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额头死死抵在沐颜的肩上，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像是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散瓦解。

“帮……我……”

“阿颜……帮帮我……求你了……”

沐颜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他想挣开江沅羽的手，却又不敢用力，怕弄伤他：

“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我去帮你叫人，你先松手，我打电话给南忆──”

他刚想坐起身来，手上却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把水果刀。

江沅羽握着他的手，不让他松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把刀的轮廓嵌进他的掌纹里。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混着额上滚落的汗水，顺着苍白的下颌滑下来，滴在沐颜的手背上，却是冰凉的。

“帮帮我……我好难受……好疼……帮我解脱了……好不好？”

沐颜拼命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江沅羽死死地攥着他不放，将刀尖一寸一寸地送往自己胸口的方向。

“阿颜，我原谅你了……”

“以前的种种，我都不计较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好不好？我受不住了……我真的好疼……就像以前那样……剖开我的身体，把我的心肝肺都剜出来……这样，说不定我就真的能解脱了……”

他抬起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沐颜，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求你了……阿颜……就这一次……”

“不要……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沐颜一边摇头，一边撑着身体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床沿，退无可退。

“我不想……我不想！阿羽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先松开我的手，我去想办法——”

“沐颜！”

江沅羽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最后一根弦崩断的声音。那双向来温和的金色眼眸此刻像是燃尽了的炭火，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红。

他死死地盯着沐颜，声音沙哑：

“你以前不是最擅长这些吗？就像以前那样，把刀子捅进我的身体里！你以前不是一直盼着我死吗？现在好了，刀子在你手里。杀了我……杀了我……我们都能解脱…我不再缠着你了，你也不用感到愧疚…啊？好不好？”

那一句句话，像一把把没有开刃的钝刀，一下一下地砸在沐颜的心脏上。

不是刺进去的，是砸进去的，带着撕裂灼烧的痛，就好像在一点点往他的心脏深处灌着滚烫的岩浆。

他定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呃……啊——！”

江沅羽忽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跪倒在地，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撑破薄薄的皮肤。

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沐颜的裤子上。

沐颜猛地回过神，慌忙去扶他。

可手刚碰到江沅羽的身体，江沅羽便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剧烈地一颤，蜷缩着往后退缩，仿佛沐颜的触碰像是一把撒在伤口上的盐。

他撑着身子，不管不顾地再次抓住沐颜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那只手朝自己胸口捅去。

“阿羽，别这样！放手——！”沐颜被吓的哭了出来，拼命往后退，身体在挣扎中撞上床沿，发出一声声闷响。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去掰江沅羽死死攥着他的指节，却怎么也掰不开。

“阿颜……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刚不是有意凶你的……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好阿颜……我真的好难受……”

他的声音又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和濒临崩溃的哀求，

“我真的好疼……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拉着沐颜的手，一寸一寸地，朝自己胸口送去。

“就像以前那样……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好阿颜……”

眼看刀尖就要刺破皮肤了。

沐颜心一横，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死死地握住了刀刃！刃口瞬间切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江沅羽浅色的衣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