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结局（一）

“小颜，十八岁生日快乐~”

一张漂亮温柔的脸庞忽然凑到面前，手里捧着一块卖相着实不怎么样的蛋糕。

奶油抹得不太均匀，边缘还有些塌陷，上头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根写着“18”的蜡烛。

那是闫南珍的脸，比沐颜记忆中的要年轻许多，眼角还没有后来那些细密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她献宝似的把那块蛋糕往沐颜面前递了递，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你看你，都说了去店里买一个，非得自己做。”

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沐颜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却又莫名让他觉得温暖。

他知道这是他的父亲。

虽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这张脸了。

男人正靠在厨房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嘴上虽然在抱怨，眼里却盛满了笑意，目光落在妻子和儿子身上，像是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两样宝物。

闫南珍抱歉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拿外套：

“唉……要不，我再去店里重新买一个？这个确实不太好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年轻的手拉住了。

沐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净、年轻、没有疤痕。

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带着十八岁特有的清朗和朝气：

“不用啦妈，这样就很好。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蛋糕，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闫南珍的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还是嗔怪了一句：“就你会说话。”

然后她拿起刀，郑重其事地将那块不太完美的蛋糕切成三块，最大的一块递给了沐颜。

同时，手指飞快沾了一点奶油，趁他不注意，轻轻抹在他的鼻尖上。

沐颜愣了一下，奶油黏在他的鼻尖上，看起来又呆又好笑。

闫南珍已经退后半步，高高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他：

“来，小颜，笑一个——”

沐颜下意识地单手托住蛋糕，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剪刀手，嘴角咧开一个少年特有的傻气笑容。

“咔嚓、咔嚓——”

闫南珍连续按了十几下快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哎呀这张鼻子上的奶油特别可爱……我们家小颜长的就是好……将来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沐河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冷落的委屈：

“好了好了别拍了，你都拦着我送儿子礼物的最佳时机了。”

闫南珍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沐河从身后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最新款的Switch游戏机。

他故作淡定地把盒子递到沐颜面前，清了清嗓子：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游戏可以玩，但别耽误学习，知道了吗？”

沐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伸手接过，声音都高了八度：

“哇！谢谢老沐！”

沐河却忽然把手往回一缩，把游戏机藏回身后，挑了挑眉：

“叫我什么？”

沐颜立刻换上一副谄笑，一把抱住沐河的胳膊：

“老爹~老爹~我错了嘛……你就给我吧~求你了~”

沐河被他摇得没办法，笑着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行了行了，拿去吧。”

他又补了一句，

“快去许愿，蜡烛都要烧完了。”

沐颜连忙将游戏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重新回到那块蛋糕前。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烛光透过他薄薄的眼皮，在视野里投下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他想了很久，最后，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然后，他的头发就被人猛地抓住，头皮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耳边炸开姜宁尖锐声音：

“沐颜！别他妈装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的狗……来了！”

沐颜被迫睁开眼睛。

视野里，温馨的客厅、没吃完的蛋糕、那两张带笑的脸，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仓库、刺鼻的血腥味，和门口那道被逆光勾勒出的熟悉身影。

姜宁随手将一把刀扔在江沅羽脚边。

“看见了吗？人没死。”

她一手揪着沐颜的头发，另一只手的刀刃贴着他的脖颈，

“江沅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给你二十秒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

她将刀刃轻轻往下一压，一道细小的血线沿着沐颜的脖子缓缓淌下，

“就别怪我手上的刀子捅进他的脖子。”

江沅羽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把刀，弯下腰，缓缓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