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像是怕江沅羽生气似的，连忙补了几句解释，

“阿羽……可能是我看错了……你……你不要生气……我……”

江沅羽没有让他说完。

“你不是谁的替身。”

“你是沐颜。我以前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以后也只会喜欢你。你是你自己，是沐颜，是我的阿颜——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谁。明白吗？”

沐颜呆呆地看着他，张着嘴，脑子里那点胡思乱想被这番劈头盖脸的话砸得七零八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阿……阿羽……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了……”

江沅羽看着他那个呆呆愣愣的样子，脸上的冷厉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俯下身，将唇轻轻覆在沐颜的唇上，堵住了他还在试图组织语言的嘴。

一吻结束，他直起身，看着沐颜那双还有些茫然湿漉漉的眼睛：

“不用听得懂。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沐颜躺在床上，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的迷茫一点一点地散去。他伸出手，环住江沅羽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那你以后不准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江沅羽愣了一下：“什么眼神？”

沐颜的声音更小了：“就是……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的那种眼神。我不喜欢。”

江沅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声音很轻：“好。以后不会了。”

沐颜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睡觉吧。我好困了。”

江沅羽伸手关掉了灯。黑暗中，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但他自己却很久没有睡着。

……

新年夜，竹林外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张大圆桌，桌面中央摆着一个恒温台，保证饭菜在冬夜的寒风里不会凉得太快。

棉棉朵朵、江家兄弟、金多多、南忆和金元宝、安爻和尤箬白、沐颜和江沅羽。

满满当当围了一圈，热气从桌上的火锅和炖菜里升腾起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又被头顶不断炸开的烟花映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南忆率先站起来，高高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新年快乐！祝大家——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愿新的一年，仍有阳光满路，温暖如初。”

所有人一起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齐声喊道：

“新年快乐！”

金元宝端着酒杯，凑到南忆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这是、你、你上网查的吗？”

南忆刚喝了一口酒，差点被这句话呛出来，连连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知道？！”

金元宝抿了一口酒：“我、我就知道。”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小，但在座的每一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你突然搞这么文艺！肯定是网上抄的！”

“你放屁！老子可是名牌大学毕业！”

“那你干嘛还抄？”

“那叫借鉴懂不懂？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

安爻转头抓着尤箬白的手：“他说我没文化，你快骂他。”

尤箬白干咳一声，有些尴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转移到旁边的空地上放烟花。

棉棉和朵朵每人手里举着一根仙女棒，在空地上画着圈圈。

江豆豆和江二壮在那边把一个个巨大的烟花筒摆正，安爻在旁边瞎指挥，被尤箬白默默拉开了。

沐颜手里也被塞了一根仙女棒，他举着那根滋滋燃烧的小棍子，看着它在夜空中画出歪歪扭扭的光痕，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沅羽，将仙女棒递到他面前：

“阿羽，你看，好漂亮。”

江沅羽低头揉了揉沐颜毛茸茸的脑袋：

“很漂亮。”

放完烟花，大家又重新围坐下来，搬出了一副桌游牌，摆上了瓜果零食，准备守岁。

南忆喝了几杯酒，脸上带着一层薄红，忽然拍了拍桌子开口道：

“哎，我说——不如年后，我们去国外结婚领证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南忆迎着那些目光，解释道：

“我和元宝本来就商量好了年后去国外结婚，刚才忽然想到。不如大家一起吧？反正都要结，凑在一起刚刚好。”

安爻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可以啊！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尤箬白，“箬白，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