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江沅羽，眼神，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冰冷，嗜血，暴戾，恐怖……以及，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自那之后，南忆就再也没见过江沅羽真正发脾气。他的脾气，好到了什么地步，好到别人就算站他头顶尿尿他都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就没了。

好到这庄园里的所有人，对他都只有敬，而没有畏。

可是现在……那个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杀戮者，似乎……又回来了。

南忆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他甚至不敢去看这血腥的一幕，别开了脸。

紧接着……

“咔嚓——！！”

什么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嚎叫出来，充满了极致痛苦和崩溃的惨叫声，猛地从沐颜的口中，爆发出来！

但，这根本没完。

“刺啦——刺啦——”

江沅羽再次握着斧柄，绕过床尾，一步一步，走到了床头。

他站在沐颜的头侧，微微低头，俯视着床上那个不断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和泪水糊了满脸、瞳孔有些涣散的人。

“疯……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

“否则什么？”江沅羽的手指落在沐颜的胳膊上，冰冷的温度激的沐颜浑身颤栗。

“否则再捅我几次，是吗？”

沐颜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江沅羽轻笑一声，声音冰冷：“阿颜的手……第几次了？”

他像是在问沐颜，又像是在自问。

“刀子，碎片……一次，一次，又一次……”

“捅进我的身体里。”

“真的好疼啊……阿颜……”

“每一次，都像是……在剜我的心。”

一开始还好，过了一会，沐颜已经疼的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颤抖了。

江沅羽也不指望沐颜会说出什么来，总之，没有一句是他喜欢听的。

他站在床头的，再次，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把斧子！

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不……不要……

沐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砰——！！！”

“咔嚓！”

“呃……啊啊啊啊啊啊——！！！！”

比刚才更加痛苦的惨叫声，从沐颜口中爆发出来！

疼！无边无际、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碾碎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维持清醒的意志！

泪水、汗水、鼻涕，混合着脸上江沅羽的血糊了一脸。

沐颜终于忍不住哭了，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的弹动着，却又无能为力，改变现在的处境。

然而，施暴者却仿佛对这惨绝人寰的景象，视若无睹。

江沅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斧子，微微偏着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眸盯着沐颜的惨状看。

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一片平静。

他再次缓缓拖起斧子。

“刺啦——刺啦——”

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他绕过床头，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床尾。

站在了沐颜那双被捆缚的脚前。目光，落在了沐颜那尚且完好的、左脚小腿上。

然后，在沐颜绝望模糊的视线下，江沅羽再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不！不！不！！

沐颜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他想做什么……想把我的四肢都砍断吗？

不行……绝对不行！

“等……等等！！”

就在那斧子即将再次落下的、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沐颜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爆发出了一声嘶哑变了调，破碎不堪的求饶：

“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哭喊着，眼泪疯狂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汗水，狼狈到了极点，也凄惨到了极点：

“好疼……求你了！江沅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别再……”

“饶了我……求你了……饶了我……”

他语无伦次，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怜。

什么尊严，什么傲慢，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不堪一击。

江沅羽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歪了歪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卑微乞怜的沐颜。

他手中的斧子，依旧高举着，斧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距离沐颜的左小腿，不过咫尺之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沐颜屏住呼吸，甚至连剧痛的呻吟都强行压了下去，充满了血丝、泪水、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沅羽的脸，盯着他手中的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