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点。”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老板说了，不要把人弄伤。”

老板？哪个老板？陆之南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随即决定先不反抗。一个袋子从头顶套下来。他闭着眼睛，任由黑暗和粗糙的麻布面料包裹住自己。他没有挣扎。他需要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要见谁。

第113章 番外四 小看你了

“老板，人送到了。”有人对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汇报。

那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嗯，把袋子打开。”

陆之南的手被绳子捆住，被强制按在了椅子上。阻碍他视线的头罩被取下，光线慢慢进来，他抬头看向窗边那个人——果然是他。这个时空的沈亦辰。落地窗外的波士顿夜色璀璨，万家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而眼前这个男人就站在那片光河高空之上，背对着他，身影孤寂而落寞。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之南挣了一下，绳子绑得不算紧，但足以限制他的行动。

沈亦辰转过身来，嘴里含着一根烟。他慢慢从唇边摘下来，掸了掸烟灰，火光在指尖明灭了一下。“我只想找个没有人打扰的空间说话。”他走近，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陆之南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端详着这张脸——每一寸轮廓、每一道线条，一丝一毫都不放过。“现在你可以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之南紧皱眉头。他其实也想过和这里的沈亦辰合作——毕竟他也急着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但现在他有点拿不准。这个沈亦辰的眼神太冷了，冷到让他不确定，这个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处理“占用陆之南身体的陌生人”这个问题。

沈亦辰见他沉默不语，冷笑了一声。“不想回答是吧？也没关系。”他直起身，朝身后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走上前，打开医药箱，取出一支针筒。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沈亦辰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他的声音隔着那层灰白色的雾传过来，不带任何温度：“别伤害这具身体。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这人是个疯子吗？陆之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来的那两个人似乎怕弄伤他，绳子没有捆很紧——他提前藏在袖口里的水果刀滑出来，刀刃割进绳缝。他面上不动声色，手腕的动作逐渐加快。

“明白。”黑衣人简短地应了一句，拿着针筒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陆之南心里默默数着。

就是现在！他猛地挣开绳子，一跃而起，抓起椅子朝黑衣人当头砸下，随即身形一转，朝沈亦辰面前攻去。几个手下被这变故惊到了，纷纷掏出武器朝他包抄过来。

“不要伤着这具身体！”沈亦辰厉声呵斥，“扔掉武器！”

手下们动作一顿，但陆之南没有停。他明白擒贼先擒王——反手拧住离自己最近那人的胳膊，骨节错位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肘击跟上，将人踹到一边，手中的水果刀划过一道弧线，直取沈亦辰。

刀的光芒映照出那张熟悉的五官。

眉骨。鼻梁。下颌线。和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陆之南的手在那一瞬间偏了一寸。刀刃堪堪擦过沈亦辰的脸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然后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嗡嗡作响。

沈亦辰抬手，指尖抹过脸颊上的血痕，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刚才那一刀，完全可以刺中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他扔掉手里的烟，踩灭。“我小看你了。”

他没有给陆之南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交错，肘击膝撞，每一次攻防都快到令人眼花。手下们想上前帮忙，却根本找不到插手的机会——两人的招式太快，也太近了。

打着打着，沈亦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的格斗风格——擒拿的起手式、肘击的发力点、膝撞后接绊摔的连招习惯——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照镜子。像是和另一个自己在打。

他猛地扣住陆之南的手腕，一个反关节锁将他制住，勒进怀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你的格斗术是谁教的？”

陆之南被他锁住，喘着气，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人的招式——擒拿的角度、锁喉的力度、反关节的精准——和他的哥哥如出一辙。不，应该说，和他自己如出一辙。他们的格斗术，好像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王师傅是你什么人？”沈亦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