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不——准确地说，我爱你。我无可救药地爱着你。”沈亦辰看着眼前的青年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不由地自嘲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也许你真的觉得我疯了吧。我也想过要放弃，想过无数次。可是怎么办——”他深深凝视着陆之南，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了好几年的情感，滚烫的、暴烈的、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的，“我就是做不到。”

他说完了。周围很安静，只有栀子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几朵白色的花落在石板地上，无声无息。想象中青年退避三舍的情形没有发生。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陆之南似乎就变得很安静，面上波澜不惊。

“你……”沈亦辰想问你怎么想，要拒绝还是觉得恶心，尽管说——反正这颗心早就千疮百孔，也不怕再被万箭穿心一次。

“七年前在网吧，你给过一个陌生人一碗粥？”陆之南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还记得吗？那碗粥里放了肉松。”

沈亦辰皱了皱眉。他有点不明白陆之南为什么答非所问。网吧？他快速检索着回忆——似乎有那么一个雨天，他在许彦东开的网吧里打发时间。奶奶不放心，派人给他送饭，他完全没胃口，就顺手放在了旁边桌上一个趴着的人面前。那个人趴着看不清长相，就是觉得缩成一团，有点可怜。

“好像是把家里人送的饭给了一个人。”他想了想，眉头微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粥。”然后他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把话说出口，不能就这样被岔开。“我爱你。也许你会觉得奇怪，因为我们没怎么单独相处过，但是——”

“学长是想做我男朋友？”陆之南打断了他的话。

沈亦辰被呛了一下，耳朵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你答应吗？”

“好啊。”陆之南说，“只要学长做到一件事。”

沈亦辰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神色。“你——你答应了？”

陆之南笑了。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他已经孤单很久了。奇妙的缘分，也许从很久以前那个雨天就开始了——那个在他饥肠辘辘、疲惫到极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放在他桌上的一碗热粥。他一直以为是卓雅，那个后来伤他至深的女孩，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沈亦辰激动地一把将他抱起，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发出异常爽朗的、开心的笑声。那笑声穿过栀子花树，穿过晨光，像是积压了好几年的阴霾终于被一阵大风吹散了。“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陆之南被他的兴奋感染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男人，自己也好像被喜悦点亮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有条件的。”

“啊，条件？”沈亦辰终于冷静下来，把他放下来，手足无措地问，“什么条件？”如果是要他的身家，他现在就去签固定资产转让书。还有一些股份，那个怎么办——对了，信托基金也可以加上他的名字——他心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陆之南看着完全在那边天马行空的男人，无奈地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踮起脚，在沈亦辰唇上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晨光里，他的笑容灿烂而明亮。“沈亦辰，你学会煮一碗我喜欢喝的粥吧。学会了，你就可以做我男朋友了。”

沈亦辰先是被唇上那一点柔软的触感震得心神俱颤，接着又被这个奇怪的条件震惊了。“什么粥？我当然可以学。我一会儿就去请十个米其林大厨——不，二十个。但是你得告诉我，是哪种粥？甜的？咸的？放什么料？有什么忌口？火候有什么讲究——”

“你自己想。”

“之南，给点提示，求你了——”

“……”陆之南看着那个在商业谈判桌上杀伐决断、此刻却为了一碗粥急得团团转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栀子花在风里轻轻摇着，他想，也许那个雨天，那碗粥，和眼前这个人——一切早就开始了。只是他们绕了很远很远的路，才终于走到这里。

第121章 番外十二 被打脸的哥哥

沈亦辰想过，把陆之南当成弟弟。

因为上一世什么的，但凡逻辑清晰的人，都不会当真吧。虽然他还是去了市场门口，把那个四岁的小胖丁捡回了家。但说实话——一个在梦里度过了二十多年的灵魂困在七岁的身体里，怎么可能对四岁的孩子有什么想法。虽然这个小胖丁是有点可爱。虽然沈正源和周婉清常年满世界飞，但他没时间寂寞——养一个小孩真的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