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一瞬。刘子轩的笑容僵在脸上。孟哲默默转过头：“你刚才说什么？”

陆之南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很平静。他十岁时就被沈亦辰带去靶场了。那时候他连枪都端不稳，哥哥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的手腕，一手托着他的胳膊，声音低而稳：“之南，别急。别怕。慢慢来。”

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是不是以前练过。宋知航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他的手臂来回晃：“大神你是特种兵吗？不，你是什么世外高人吧？”陆之南正要开口，门口忽然响起了阵阵掌声。

他抬起头。沈亦辰站在门口，不疾不徐地给他鼓掌。王军和训练基地的李主任陪在旁边，李主任正低声介绍着什么。

“这位是远辰集团的沈总，过来看看大家的训练情况。”李主任笑呵呵地说。他心里门儿清——远辰集团给基地捐了一批新设备，还设立了保全公司，专门接收退伍老兵，这位沈总，那就是活生生的财神爷。最难得的是，人家是真心实意地帮助退伍老兵，他的人脉又广，多少大老板大公司，那都是退伍老兵最好的去处了。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家，别说来看看训练了，就算想亲自上阵打两发，他也不能拦着。

正想着，沈亦辰突然微笑着开口了：“李主任，我能来几发吗？”

李主任刚要点头，猛然回过神：“沈总，这……您练过？这枪后坐力不小，没练过怕伤着您。”

沈亦辰笑了笑：“李主任放心，我的枪法是王军师傅亲自教的。”他停了一下，又不经意地补了一句，“我爱人的枪法，是我亲自教的。”王军听了，不由地翻了个白眼。爱人？小孩儿知道自己升级了吗？

谁问你了？李主任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年轻人真爱秀，但面上还是堆着笑，顺嘴接话：“沈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呀。不过女生练枪的还是很少的，尊夫人真是与众不同。”

沈亦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没有纠正“尊夫人”这个称呼，只是说：“我们暂时还没有办婚礼。不过他确实与众不同。”

李主任被秀了一脸恩爱，干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那咱们就试试？”

沈亦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李主任的肩膀，落在人群中那个正低头假装检查枪支的陆之南身上。“等等——”他说，“我能请那位同学陪我一下吗？刚才看他打得不错，想请教一下。”

李主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之南正背对着门口，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他心想这有什么不能的，当即招手：“那位同学，过来一下！”

陆之南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镇定，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走到沈亦辰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沈总好。”

沈亦辰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你好。刚才看你枪法很好，是哪位教的？”

“……自学成才。”陆之南咬着牙说。

沈亦辰笑了“哦？自学成才？我还以为一定是…”他没有把话说完。

陆之南的耳朵彻底红透了。他抬眼瞪了沈亦辰一眼，但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毫无威慑力。

李主任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靶位，殷勤地递上护目镜：“沈总，这边请。同学，你也来，给沈总当个陪练。”

陆之南跟着沈亦辰走到靶位前。沈亦辰拿起枪，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是老手。他没有立刻瞄准，而是侧过头，看了陆之南一眼：“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站这里就行。”

“过来。”沈亦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之南，过来。”

陆之南的脚像被无形的线牵住，慢慢挪了过去。下一秒，沈亦辰的胸口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迷彩服，体温清晰得像烙印。陆之南的呼吸停了一瞬，整个人僵住了。沈亦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上他握枪的手，掌心干燥温热，轻轻调整着他手指的位置。

“手抬高一点。”沈亦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这样握，稳一点。”

陆之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准星，什么都看不进去。心跳太快了，快到他怀疑沈亦辰也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的那片皮肤，正在以失控的频率震动。

“呼气。”沈亦辰说。

陆之南呼气。

“吸气，然后屏住。”

陆之南照做，胸腔微微鼓起，后背和沈亦辰的胸口贴得更紧。沈亦辰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指压下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毫不迟疑连续发了出去。李主任正在喝水，扭头看见这一幕，呛了一大口。沈总？你说的陪练怎么看着这么…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