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嗯。”

“哥哥之前做噩梦了。”陆之南低着头，用脚趾拨弄水里的石头。

沈亦辰没有说话。他隐隐约约知道。

“哥哥还在难过吗？”陆之南问。

沈亦辰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河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之南。”沈亦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如果一个人以为他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后来又松懈了。然后那个人……还是没有改变命运。你会怎么想？”

陆之南被绕得有点晕，他认真地想了想。“虽然不清楚哥哥说的是什么——但是一个人的命运，本来就不应该背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啊。”

沈亦辰看着他。陆之南的侧脸在阳光下被照得闪闪发光。太闪耀了，就像钻石发出的光芒。沈亦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追逐这抹光芒……

“哥哥？”陆之南转过头，眼睛里满是清澈。

沈亦辰猛地收回手，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哦。”陆之南忙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两个人穿好鞋走回摩托车旁边。沈亦辰把头盔递给陆之南，陆之南接过去，戴好，扣好扣子。沈亦辰上车，陆之南坐上去，抱住沈亦辰。

“哥哥。”

“嗯。”

“爸爸一定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笑着。”

“嗯。”

“之后我们来露营吧，叫上妈妈。”

“嗯。”

“但是妈妈不愿意来怎么办？”

“……”

第23章 正因为这样才要想清楚

陆之南、林傲和裴珉并排站在办公室门口。班主任孙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试卷，红笔批改的痕迹触目惊心。他看了看这三个人，叹了口气。

“进来。”

三个人走进去，站成一排。林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陆之南偷偷瞄了一眼桌上那份只写了三行的作文。裴珉靠在墙上，表情淡淡的，像不是第一次进办公室。

“同学们，最近你们交上来的功课——太敷衍了。”孙老师的声音变得高亢了，“你们现在已经升上初三了，要为以后的路想一想。”

他把桌上的试卷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翻。“尤其是你，陆之南。”孙老师看着他，“你是小学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对吧？”

陆之南的头低下了，脸有点发烫。孙老师把试卷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如果再没有改善，我就要约谈家长了。”他看着陆之南，停顿了一下，“都叫爸爸妈妈过来。不要叫哥哥。”

陆之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裴珉靠在墙上的身体直了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了，回去好好想想。”孙老师挥了挥手。

出了办公室，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陆之南靠着墙，叹了口气。

“我们最近是不是在游戏上花太多时间了？”陆之南说。

林傲没说话。裴珉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三瓶可乐。他走回来，把可乐递给陆之南和林傲，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走职业？”裴珉看着他们，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陆之南和林傲同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职业选手。”裴珉重复了一遍，“我以后应该会走职业。我想让之南做我的辅助，林傲打上单位。”他又喝了一口可乐，“你们考虑一下。”

“不是——”林傲不可思议地说，“职业选手什么的——”

“我哥可以让我们进青训营。”裴珉打断他。

“你哥？”陆之南好奇地问。

“嗯。他是职业选手。”

“哇，是谁？我们认识吗？”

裴珉看了陆之南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忍住了。“到时候就知道了。”他顿了顿，“说真的，你们考虑一下。”

晚上，陆之南洗好澡，穿着睡衣，走到沈亦辰的书桌旁边。沈亦辰正在看资料，屏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的。陆之南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椅子从对面搬过来，放在沈亦辰旁边，坐下来。沈亦辰转过头，看着他。

陆之南张了张嘴。

“哥哥说，有事要先和哥哥说，对吗？”陆之南的声音有点小。

沈亦辰合上资料，笑了，伸出手摸了摸陆之南的头。“嗯。之南很乖。”他收回手，“怎么了？”

“今天班主任找我了。”

沈亦辰没有动。陆之南抠着椅子上的木纹，吞吞吐吐地说：“最近功课不太好。因为——”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因为心思太花在游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