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南怎么了？”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轻飘飘的，像羽毛，挠在陆之南的耳膜上。

陆之南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抓住被子的边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拉过了自己的头顶。被子鼓起来一个小包，从里面传出瓮声瓮气的两个字：“……没怎么。”

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又心虚又可怜。

沈亦辰笑了。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他没有戳穿，只是走到床边，伸手关了灯。

黑暗骤然降临。

然后，床垫微微下陷。陆之南感觉到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一角，一具温热的身体滑了进来，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哥哥身上惯有的味道，他从小闻到大的。但此刻，在这个逼仄的、黑暗的被窝里，那熟悉的气味忽然变得陌生起来，带上了某种隐秘的、说不清的侵略性。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然后，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耳朵。

陆之南全身僵住了。

“别怕。”沈亦辰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安抚，却又藏着不可名状的暗涌，“之南，哥哥帮你……”

帮什么？陆之南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沈亦辰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很轻，像一片羽毛，带着询问的意味。陆之南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躲。他微微仰起脸，迎上了那个吻。沈亦辰得到了他的回答。

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刚从热水中出来的温度，贴上了他的皮肤。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处理工作留下的，摩擦过敏感的部位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双手没有急躁，没有犹豫，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奏者，在调校一把从未被触碰过的琴。

陆之南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被子里实在太闷太热，氧气稀薄得令人眩晕；也许是那只手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不再听从自己的意志。他不知道自己被推向了哪里。

“哥哥…”

这声音吓到了他自己。那是他的声音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那样的？他飞快地抬起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黑暗中，沈亦辰停了下来。

然后，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捂住嘴的手强硬地拉开，按在枕头上。沈亦辰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此刻正牢牢锁住他，那视线幽深而灼热，像黑夜里燃烧的炭火，明明没有光，却能灼伤人。

“不要捂住。”沈亦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哥哥想听。”

他俯下身，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那笑声没有声音，只有灼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地喷在陆之南的耳侧，熏得他全身都发烫、发软，像被丢进温水里的方糖，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

“哥哥，我…”

陆之南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有几滴滑落下来，沿着太阳穴一路淌进发间。

沈亦辰低下头，含住了那颗正在可怜抖动的耳垂，用气声问了一句——

“之南确定是难受吗？”他的声音异常沙哑，“还是——”

陆之南的瞳孔瞬间放大，再次恳求，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哭腔。

沈亦辰翻过身，双手撑在陆之南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即使是在黑暗中，陆之南也能看到哥哥的眼神。那眼神不是平时温柔的、纵容的、带笑的样子——那眼神是饥饿的、压抑的、几乎失控的。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还是完好的，但岩浆已经在山体里翻滚了很久，正在寻找一个裂缝。

“之南要从哥哥这里得到什么的话——”

薄唇开合，发出指令，低沉而缓慢，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亲我。”

陆之南没有犹豫。他伸出双手，攀上了沈亦辰的脖颈……

“真乖。”

沈亦辰的呢喃消失在唇齿之间的缝隙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合上眼，重新接过了主动权。这一次，他没有再使坏，没有再吊着、拖着、故意折磨。

轻拢，慢捻，像在弹一首极尽温柔的夜曲，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终于——

沈亦辰的手抚过他汗湿的额头，把他的碎发从额前拨开。“好了。”

陆之南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脑海里一片空白，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抽走了，软成一摊。

被子滑落下来，空气重新流通，微凉的空气拂过陆之南滚烫的皮肤。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哥哥。

然后，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亦辰正低头擦手，侧脸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下，轮廓分明。头发比刚出来时更乱了——是刚才自己伸手插进去弄乱的。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两颗，锁骨以下大片的皮肤暴露在月光里，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