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没有说话。他把车慢慢停在路边，转过身，把陆之南抱进怀里。抱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然后重新发动车子。“我们走。”

“去哪？”

“机场。”

“什么？！”

艾姐已经在机场等着了。她把机票递过来，接过车钥匙。“车交给我吧。”

沈亦辰点点头，牵着陆之南走进航站楼。

“哥哥，我们这是——”

“之南不是想爸爸了吗？”

！！！

天蒙蒙亮的时候，飞机落在了故乡的土地上。有车在机场接站，他们坐上车，一路往郊外开。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陆之南看着那扇门，泪盈于睫。

他们走过长长的石板路。晨光从松柏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两侧的松柏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低语。陆之南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墓碑上刻着陆涛的名字，旁边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留着长发，用皮筋随意扎着，嘴角往上翘，像随时要捉弄人。

陆之南站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把路上买的花放在墓碑前。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抚过，笑了。

“爸爸。”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来看你了。这是亦辰哥。”他向旁边伸出了手，沈亦辰牵住了这只手。陆之南把交握的手举了起来，“爸爸，你肯定要说这还用之南介绍？难道爸爸会不认识吗？”陆之南有点调皮地眨眨眼“可是爸爸，亦辰哥还有一个新身份哦，他是我的男朋友。”

沈亦辰站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安静地听着。

“爸爸，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但我觉得不会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亦辰哥对我更好的人了。”

“还有，之南今天是冠军。”陆之南放开沈亦辰，半蹲下来，把花束摆正，把照片上的灰用袖子轻轻擦掉，“单人赛的。虽然是单人赛，但也是冠军哦。”

风从远处吹过来，松柏沙沙地响。陆之南好像听到了爸爸的笑声——爽朗的，带着点傻气，这是妈妈说的。他想起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摘花，想起爸爸把他抛到空中再接住，想起那年在溪边露营，爸爸指着北极星说“旁边那些星星，都是爱它的”。

“爸爸，之南现在过得很好。”他的声音平稳了一些，像在跟爸爸汇报近况，“哥哥对我很好，妈妈也很好。你不要担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头看着沈亦辰。沈亦辰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衣领也歪了，难得地有些狼狈。

陆之南伸出手，帮他整理好，牵住了他。

沈亦辰收紧手指，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他上前一步，在墓碑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叔。”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坚定，“我会照顾好之南。也会照顾好赵姨。”

“请您放心。”

风穿过松柏林，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人站在远处，笑着应了一声。

陆之南抬起头，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拉着沈亦辰的手，朝墓碑挥了挥。

“爸爸，那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晨光穿过松柏的枝叶，落在墓碑上，落在那束花上，也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陆之南转过身，牵着沈亦辰往外走。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风吹过松柏林，沙沙地响。松柏林像荡漾的绿色海洋。

他笑了一下，转过头，牵着沈亦辰的手，迎着阳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墓园的时候，沈亦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到一旁，接起来。

“查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亦辰的表情冷厉起来，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了。

“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陆之南站在车旁边，朝他挥了挥手。“哥哥，怎么了？”

沈亦辰走过去，替他拉开车门，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没事。上车吧。”

第71章 那也太残忍了

“所以说，是徐迟搞的鬼？”陆之南听完教练的讲述，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上次在休息室里就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原来不是不满，是心虚。

教练点点头，叹了口气。“他承认了。帖子是他发的，照片是他偷拍的。从你进一队开始，他心里就不平衡了。”

“他怎么拍到的？”陆之南问，“他跟踪我？”

教练看了他一眼。“对，他跟踪你。不过应该不敢跟得太近——你哥哥可不是好惹的。”和沈亦辰打过好几次交道的教练，太清楚这位跨国企业少东家的手段和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