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看了一眼桌上的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一半，前面的步骤都对了，最后一步算错了。“没差多少了。睡吧。”

陆之南勉强睁开眼睛，撑着要下来。“不行，我要写完作业。”

他在沈亦辰怀里扑腾，沈亦辰怕他摔了，只好把他放到地上。陆之南站稳了，揉了揉眼睛，朝书桌走了两步，又困得停下来晃了一下。沈亦辰无奈地扶住他。“哥哥抱你去洗把脸，然后哥哥教你。”

陆之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吗？你不是提前毕业了吗？”

沈亦辰觉得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小家伙，你不知道哥哥当年的辉煌战绩吗？”

陆之南迷糊的脑子勉强转了一下。“……好吧。忘了哥哥是特招进去的了。”

沈亦辰没说话，弯腰把陆之南重新抱起来，走进洗手间。他拿起毛巾，浸了温水，正要拧干。陆之南闭着眼睛说：“用冷水。”

沈亦辰皱了一下眉。“太凉了。”

“用冷水。”陆之南靠在他肩上，“不然我还会困。”

沈亦辰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温水倒掉，换成冷水，把毛巾浸湿拧干，慢慢敷在陆之南脸上。陆之南猛地激灵了一下，眼睛睁大了，彻底清醒了。

书桌前，沈亦辰坐在陆之南身后，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他拿起笔，在那道算错的大题旁边重新演算。“这里，公式用错了。应该用这个。”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笔迹工整，一步一步，思路清晰。陆之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像小时候辅导他做作业一样。但自己的感受却截然不同了。以前是哥哥，现在是男朋友。沈亦辰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很近，近到他能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沈亦辰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还有心跳——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陆之南的手指攥紧了笔。他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但那些符号像活过来一样，歪歪扭扭地跳着舞，一个都看不懂了。他不敢侧头。如果侧头，他的鼻尖会碰到沈亦辰的下巴。如果沈亦辰这时候转头——

“看题。”沈亦辰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在看。”

“看题，不是看我。”

陆之南的脸“唰”地红了。他把脸往草稿纸上埋了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一股气流扫过他的耳廓，让他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

“……明白了。”陆之南把草稿本拉过来，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飞快地翻到新的一页。这次他认认真真地听讲，重新算了一遍。这次算对了。

“最后一道大题做完了。”他伸了个懒腰，试图用正常语气说话，“我再复习一下这章——”

“太晚了。”沈亦辰把课本合上。

“再看一会儿——”

“明天再看。”

“再看十分钟——”

沈亦辰没有回答。他直接把陆之南从椅子上抱起来，走出书房。陆之南在他怀里挣扎，腿扑腾着。“亦辰哥——放我下来——”

沈亦辰把他放在床上。陆之南立刻坐起来，要去拿床头柜上的书。沈亦辰一条腿跪上床，双手撑在陆之南两侧，把他困在自己和枕头之间。

“睡觉。”

“再看一会儿——”

“不行。”

“五分钟——”

沈亦辰低下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睡吧。要不然，哥哥就要做点别的了……”他意有所指地摩挲了一下陆之南的唇，喉头翕动了一下。

陆之南的耳朵红了。他慢慢地、慢慢地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沈亦辰关了灯，洗漱完，在他旁边躺下来。黑暗里，陆之南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侧过身，面对沈亦辰。黑暗里，只能模糊看见轮廓——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哥哥炽热的呼吸。

“哥哥。”

“嗯。”

陆之南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沈亦辰的手背。沈亦辰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陆之南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滑过手腕，碰到袖口的边缘。

“哥哥为什么不——”陆之南的声音很小，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沈亦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还不是时候。”

“之南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陆之南咬了咬嘴唇，说不下去了。

沈亦辰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因为我怕再也控制不住……”

陆之南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他似乎明白了哥哥的苦心。但他随即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手撑在床单上，翻身——他起了逗弄哥哥的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