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类的花语是手慢无(125)+番外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李珏各种出事的画面。
陆泽霖握紧方向盘,车速越来越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车速即将抵达超速的边缘。
窗外原本灯火辉煌的城市光景,倒退着变成模糊刺眼的银河,仿佛要把车里的一切都给吸出去。
直到在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差点闯了红灯,差点撞上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陆泽霖这才猛地踩下刹车。
他整个人因为惯性狠狠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狠狠拍在座位上。
疼痛拉回了他的一丝理性,再这样下去,李珏还没出事,他倒是要先出事故了。
陆泽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他松开方向盘,在裤子上蹭掉了冷汗,又重新握上去。
陆泽霖把车停到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准备稍微休息一下再继续开。
耳边传来了嗡嗡的耳鸣声,像有巨人用保鲜膜把他从头到脚裹住,把整个世界都隔离在了外面。
耳鸣声慢慢盖过了引擎的低鸣,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喉咙里始终泛着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手边没有水,陆泽霖只能硬生生把那股怪味咽下去。
衬衫早就在公司的时候就出了一层冷汗,黏在后背上,凉飕飕的,却又被西装外套给捂着,无法很好的透气,真的很难受。
不管李珏有没有安全待在家里,陆泽霖可能都需要请病假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身体似乎是在向他发出警报。
心率过快,呼吸急促,手脚发麻,眼前偶尔闪过飞舞的小黑点。
不是说晕车的人只要自己开车就不会难受吗?
陆泽霖不仅是那个刚刚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人,而且也从来不是晕车的体质。
但现在他就是很想吐,心里一阵阵发慌,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把脑袋抵在方向盘上,皮革的气味和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还有从公司带出来的大伯的烟味,隐隐约约地掺在车里,怎么都散不掉。
妈的。
他打算回去就把这身衣服丢了,可惜的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低着头,等那阵铺天盖地的不适慢慢退下去。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
陆泽霖从休憩中回过神来,踩下油门,把车从停车道里开出去,汇入车流,继续驶向回家的路。
没花多久,跑车就到了别墅。
这可能是他开车开得最快的一次。
倒车入库,熄火,他在车里坐了几秒,想让自己不太正常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突如其来的那种神经质般的恐慌和难受。
是他太担心李珏出事吗?居然被自己幻想中小人类的惨状吓成这样。
还是说,其实还是控制欲作祟,他就是完全接受不了李珏逃跑的可能性?
陆泽霖说不清,这两种可能性都不是什么好事。
前者说明他已经被恐惧支配了,后者说明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想用项圈把人拴住的混蛋。
身体发出的警报已经不只是心理作用了,甚至上升到躯体层面:心跳加快、喘不过气、流虚汗、耳鸣、手脚发麻。
每一个症状都在告诉他,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要不是中途停靠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别说开车,他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哪怕明明人已经到了家门口,他还是坐在车库里,不敢推门进去。
他怕推开门,别墅里早就人走茶凉。喊李珏的名字,根本没有人应声。别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玄关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部不见了——它们去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了。
或许别墅所有的灯都是灭的,李珏走前把它们都关掉了,为了给他省电。毕竟他的小人类是如此关心他,在超市里就展现了勤俭持家的一面。
想到这里,陆泽霖又有点喘不上气。
如果等会儿推开门,发生的事情真的如他幻想的这般该怎么办?为什么他的身体反应这么大?难道这就是分离焦虑吗?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心跳慢慢降下来了,耳朵里的嗡鸣声也弱了一些。
好了。够了。
不能再在这里坐下去了。
不管李珏还在不在,有没有逃跑,他都得进去看看。
如果李珏还在,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过他那如履薄冰的幸福生活。
如果不在——
陆泽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总会有一个结局的。
不管好坏,他都得接受,然后再去找应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