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类的花语是手慢无(229)+番外
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貌似有人把他从变形的车残骸里拖了出来。
李珏隐约记得当时车子已经翻了,安全气囊压在他的胸口,眼睛被脑袋上的血糊得看不清东西。
那些人动作很快,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珏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刚吸到一半就疼得差点岔气,估计是肋骨裂了,每次呼吸都跟拉刀子一样疼。
他扭头打量起现在所处的地方,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分辨出自己躺在一张台面上,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四周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又痛又软,使不上劲,而且活动空间相当有限。
操!是束缚带,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捆住了。
完蛋。
虽然李珏前半辈子比大多数人经历的事情都要多,却实在没有想到,命里居然还会出现绑架这一劫。
也太超过了……
虽然被束缚带限制了人身自由,李珏还是尝试着挣扎了一下。
他的手指努力动了动,往身下的台面摸了一把——
是粗糙的,带着点细碎颗粒的触感,像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灰。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他躺在那张冰凉的台面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转着。
一直以来,他都在刻意避免让除了陆泽霖以外的兽人知道自己会说兽人语。
万一被当成特殊个例送去研究院解剖大脑,或者是被关进动物园供人观赏,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可现在,他必须赌一把。
只要能喊来人,先不管暴露的后果,总归比躺在这里等死强。
说不定陆泽霖教他说兽人语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呢?
忍着胸腔传来的钝痛,李珏有气无力地用兽人语喊了一声: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遍,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弹了几下,又瞬间被黑暗吞没。
“有人吗!!!听见了回个话!!!”
还是没有人。
李珏喘了两口气,胸腔里越来越强烈的刺痛让他不敢再大声喊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准备尝试最后一次。
“——HELP!!!!”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能再喊了。
李珏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的疼痛让他每次呼吸都如同凌迟,很快额头就冒出一层冷汗。
不过痛苦也是一件好事。
疼,说明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想想小时候,老天把他折腾成那样,他不也咬牙活下来了?说不定这次也能化险为夷。
陆泽霖在外面肯定疯了般找他,一定能得救的。
找?
李珏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陆泽霖送他的那块表。
陆泽霖说过,表上有定位功能,他能通过那个定位找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李珏连忙低头去看左手上的那块表——
手腕空了。
他不死心地去看右手,还是空的。
甚至尝试着去感受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空的,哪里都没有。
手表被摘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珏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即将骂出口的脏话通通咽回肚子里。
李珏在心里默念着:没关系的,还有别的办法,冷静一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不紧不慢,很有压迫感,像故意让他听见。
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走廊的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李珏本能地眯起眼。
逆光中走进来一个身影,身形高大,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他走近了,李珏才看清那张脸。
陆鸿渊。
又是他,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妈的。”李珏还是没忍住,恨恨骂了一句。
陆泽霖的大伯笑眯眯的,和李珏每次见到他时一样,脸上挂着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具,和普通的长辈没二样。
如果忽略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李珏视为希望的那只表。
表盘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表壳被拆开过,定位芯片被取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一颗被挖出来的、不再跳动的心脏。
“在找这个吗?”
陆鸿渊把表拎到李珏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丢在旁边的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最后还不幸地弹到了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李珏现在就想起身给这个老不死的一拳。
那是陆泽霖专门送他的礼物,磕坏了要你好看!
可他的手动不了,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得死紧,连攥拳都费劲。李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表躺在地上,玻璃表面爬满裂缝,完全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