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跟了陆泽霖这么多年，也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听过太多不该听的话。把它们全都烂在肚子里，这就是他能步步高升的原因。

周岩把心里那点惊讶压下去，重新把目光移回屏幕，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着，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

半个小时后，陆鸿渊发来一个定位。

城北工业园区。

“正门进，一个人来，别耍花样。”

陆泽霖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单霆和周岩都能看见。

“这里。”他说。

单霆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陆鸿渊名下那些产业他之前都找人查过，一眼就认出了这里。

“工业园区的生物科技公司，他名下的。”

周岩已经把平板上的地图调出来了：“这栋建筑有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名义上是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基地，可陆鸿渊没有上报过任何实验项目，属于私用领域。地下一层是冷链仓储区，隔音很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根据之前查到的线索，那个地方很可能还关着别的小人类。陆鸿渊把从黑市收来的、从荒地上捡来的小人类集中关在那里，有一部分用来做人体实验。没有报备过，不仅不合规范，也没有任何监管。”

单霆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真一个人去？”

“他约的就是我一个人，表面上当然要做到。”陆泽霖回答，“他让我一个人去，我就得一个人去。”

“然后呢？”单霆问。

陆泽霖盯着地图上李珏所在的那个红圈看了几秒：“你带人从货运通道绕到地下层外围，等我信号。听到动静或者超过时间没联系，就冲进去。”

单霆点了点头：“货车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堵在货运通道外面，我会在里面藏人，不会引人注意。”

“周岩，你留在外面做通讯中转。我和单霆的单线联系就拜托你了。”陆泽霖嘱托道。

周岩比了个OK的手势，心跳都快了几分。他还没参与过这种大事呢，紧张归紧张，但莫名觉得有点刺激。

陆泽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还有一件事。”单霆叫住他，有些担心地提醒，“如果陆鸿渊不按套路出牌，现场有武器怎么办？”

陆泽霖停下脚步。

“他不会杀我的。杀了我，他那些条件没人兑现。他要的是我签字，不是我死。”

“但不代表他不会揍你。”单霆毫不留情地揭穿。

陆泽霖没有回答，转身拉开门。

“走了。”

单霆跟在他身后，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目标地点城北工业园区。A组跟我走货运通道，B组在外围封锁路口，C组待命。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等我指令。”

对讲机那头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

陆泽霖的车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单霆的车跟在后面，隔了两个路口，没有开灯。周岩坐在副驾驶，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定位红点。

导航显示，预计到达时间二十五分钟。

陆泽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打开那个手表的定位界面。那个小红点已经消失了很久，界面上还卡在李珏车祸最后消失的地点，上方飘着一行灰色的字：

设备已离线。

他把界面关掉，打开和单霆的对话框，码字发送：到了之后等我消息。

单霆立刻回复：收到。

工业园区的大门敞开着，保安亭亮着灯，里面没有人，透着说不清的诡异，像是有意敞开了等他进来。

难道唱的是空城计？陆泽霖忍不住怀疑。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观察了一会儿那栋空荡荡的建筑。

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窗户很少，大部分是封闭的，甚至还有防盗窗，看起来格外不美观，完全猜不透设计师的想法，肯定是后来加的。建筑的正门亮着灯，后门漆黑一片。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单霆：“我到了。”

“收到，A组已就位。”

陆泽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他没有绕去后门，径直朝正门走去。

陆鸿渊既然说的是正门进，他就走正门。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耍小聪明，让对方起疑。

至于后门，单霆已经带人过去了。

陆泽霖走到正门门口，发现玻璃门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实验基地”四个字。

门禁系统亮着蓝光，但没有锁上。

他轻轻伸手一推，门开了。

走廊很长，两侧是灰色的混凝土墙壁，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没走几步路，走廊两侧就出现了铁笼，一个叠一个摞在一起，这样节省占地空间，像货架上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