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50)+番外
他心有猜测,暗道这是张好牌,抬手示意姜亦尘不要急,到榻边给安煦诊脉片刻,半真半假道:“安先生他……七情内伤约有五六年了……方才发作或许是庄桥的修行方式勾起他曾经的记忆,导致他心志短暂崩溃,浮形于躯体,晗川兄可知道他有何心结,曾经见他这样过吗?”
姜亦尘见安煦比方才平稳,冷静些许,身边除了安煦再无大夫随行,暂时仰仗眼前这位,便叉手赔罪:“方才一时情急说了重话,萧大夫莫怪。我……”他只知道安煦怕虫,似乎偶有惊梦,“并不知道。”
“那便让他好好休息吧,待他醒了直接问他。眼下他昏睡是肌体的自我保护,不碍事的。晚些时候或许会有烧热,只按一般发热处理便好。”
言罢,萧大夫不多逗留,嘱咐姜亦尘有事再叫他,便离开了。
屋里只剩二人。
姜亦尘俯身贴安煦额头,暂没发热,他在床边坐下,担了一条腿在床沿,背靠床头。他想起方才依旧后怕,牵起安煦一只手,好像这样就能拴着他,不让他被谁偷走。
安煦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地碰触姜亦尘指尖,是最能让他安心的节奏——
姜亦尘八岁那年被当作失落人间的皇子接回宫里,直到五年前,他才偶然知道自己与安煦的真实身份。
这五年,姜亦尘一直在查,皇上用他这只“狸猫”调换安煦的原因;这期间,他的好“母妃”一直想暗杀他,见面时又维持着母慈子孝。
安煦没有七岁前的记忆,他的惊梦、以及刚才的不适会与这有关吗?诱发点是勒颈的动作,还是窒息的状态?
若他能想起这被偷走的七年,会不会一切迎刃而解……
姜亦尘阖上眼——可解开谜团又如何?无烬抗得起吗,会不会因为“知道”而不幸。
姜亦尘靠了一会儿,低垂着眼睛看人。
安煦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更轻缓自在。他忍不住轻轻拂对方额头,动作柔得像触碰雪花,见之心动、又怕掌心太过温热,美好会消融。
或许是触碰太温情,安煦的手在他掌心中轻轻收了一下。
第20章 复返(入v三合一)
安煦的意识恍恍惚惚,晕过去之后他获得了极短的安宁,跟着就开始做梦。
又如往常一样,他知道那是梦,但该死的,就是醒不过来。
这一回,王庄桥来到了他的梦里。
枯骨一般的修士坐在石室的洞窟里,冯鸢则护法似的站在旁边。
王庄桥开始打手印,用仅剩的七根手指。片刻,冯鸢像被勾了魂,游荡至王庄桥背后,牵住他的一只手开始亲吻,那吻越发向上,攀附到其脖颈附近时,冯鸢直起身子,突然眼神一冷,抽紧缠绕在修士脖颈上的绳带。
长时间的辟谷,让王庄桥变得很轻,他被勒得吊起来,双目爆凸,舌头外伸。
诡异的“法事”演变为谋杀,安煦急向前冲。
“𠳐”一声,他脑袋地震,撞在看不见的墙上,绕不过也冲不破。冯鸢此时缓缓抬起了眼,看向安煦所在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说了句什么。
但安煦听不清,只能看到王庄桥的脖子快被勒断了。
“你住手!”安煦大喝,可他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
几乎同时,他眼睛开始模糊,冯鸢和王庄桥的脸越来越远,变成被卷进旋涡的画,扭曲拉扯,越吸越乱,最终化作两团看不清的色块,垂死挣扎出写意的形态——只能分辨出男和女。
男人被勒得窒息,脖子弯出人类不可能达成的角度,女人上前查看,却被突然窜起来的歪脖男人掀翻在地……
猝不及防,形式逆转。
安煦的梦惯是如此,他总梦见男人杀了女人。
和往常一样,男人很快发现他在“偷看”,对方看不清五官的脸藏在阴暗中狞笑着,笑女人软如一滩烂泥。
突然!
他撇下女人,耷拉着脖子直向安煦冲过来。
安煦怕了,下意识想逃。但他定住自己,盯视着对方。
男人快出残影,投胎似的撞进安煦身体里。
二者相触的瞬间,安煦蓦然睁眼,弹坐起来。
“嘣——”一声闷响。
这回是真的。
安煦的脸狠狠撞进谁怀里——磕在那人胸口。对方胸肌坚实,没有紧绷依旧撞得他鼻子发酸,眼圈都要红了。
他惊魂未定,浑身都在抖;而那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好在平复情绪迅速,没有说话,温和地合拢双臂环抱住他。
怀抱坚定又温暖,驱使安煦的恐惧退潮。
安煦稍微安心,便思虑飞转,他在安全的怀抱中想:为什么梦里总是“父亲”杀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