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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诡案录(91)+番外

作者:张叁差 阅读记录

阿蔓怔住,再次透过屏风看安煦。

对方未指名道姓,但所指是谁太好猜了。她挠挠额角,搓着手在屏风后溜达,深思熟虑才道:“单这样听,很像是……剔骨。我们族中有种罕见的秘术,承袭自《鲁班书》,目的是惩罚囚犯或……制作某种‘容器’。届时需选定目标,用药物配合手法,将他的某段骨骼震碎、侵蚀、剥离筋膜经络,变成死骨,之后以用途论决定这段死骨的去留。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凡受此术者,血脉会因死骨断损,导致气血错乱生淤,若想活下去便得定期祛瘀,否则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载,那人便会木行僵直,变成活死人,直至死去……卑职观安大人的腿……似是而非,不敢妄断。”

姜亦尘安静听着,他甚至没有抬眼,但阿蔓看出他全身都紧绷。

“若想判断,有何方法吗?”姜亦尘问。

“这术法极恶毒,族中已经禁用,我太师伯是被施此术的最后一人,若想依照细节判断,六爷需得给我些时间去考究。”阿蔓道。

姜亦尘前所未有地无力,转身将窗子打开个小缝,面对深沉夜色。夜色浓如他与安煦之间阻隔的迷障,当黑雾太浓身在其中时,哪怕知道太阳终归升起,也会陷入恐慌。

良久,他才说“麻烦去查一查”,又交代道,“别苑里对无烬下手的护院都单独关押,一个也别弄死了。”

阿蔓听出他话里的邪火,没说“交过手的人都被安大人当场废了”,只是低声称“是”,离开了。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声音很清脆。

随着这一声响,安煦贴身的银刀也“咔哒”一声出鞘,这是他的医刀。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空旷的石室里,坐在石床上。

床是暖的,因为下面生着火。

——这是冯鸢母女冶制灵光圣人之所!

安煦慌了。

第一反应这是梦,是那个诡异的梦。一会儿哪里又会冒出疑似他生父的妖魔鬼怪大杀四方。

可等了片刻,一切都静悄悄的。

然后他想跳下床,发现动不了。

他右腿裤管半撸起、挂在膝盖上,腿肚子又硬邦邦了,淤血肿胀在皮肉内,仿佛要爆出来,难以忍受地疼。

安煦愣愣看伤口,又看看手上的银刀——所以刚才,我是要祛瘀么?

怎么断片了?

不过这似乎真的不是梦,梦里怎么会疼?

事已至此,他不再多想,只打算尽快放去血污让腿能动。

一刀下去,淤得发暗的血流出来,沿着小腿蜿蜒到脚踝,灯火的照耀下,血流像一条细长的溪流,溪流上有粼粼波光。

粼粼波光。

磷光……

是雾蝇的磷光!

安煦陡如被扼喉,一时间恨不能将腿砍下来,稍作冷静,他又不信邪,仔细去看。

亲姥姥!

更不得了了。

伤口血液里密密麻麻、全是细小如尘的虫子!

虫子被他的凝视惊扰,展翅飞起来,顿挫扭动的小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在他眼前倏然放大……

安煦怕了,猛一躲——

晃眼的一瞬,他看见伤口彻底裂开,他的身体在崩塌,塌散成数不尽的虫子……!

安煦撕心裂肺一声喊,倏然睁眼,猛抽一口气、仰卧起坐弹起来,胸口起伏剧烈,身上好几处同时暴痛。

痛把他拉回现实。

还是……噩梦。

但为何虫子冲向眼前、爬在皮肤上的触感那么真实?!

他看向自己的腿……

右腿好生生在被子里,没有虫子、也没有血。

安煦惊魂未定,他还是怕,想掀开被子,亲眼看看腿。

“无烬!”他身边一声轻唤,有人抓着他的手止住他的慌。

“窸窣”几声响,随着身边人动,安煦意识到,他的手从刚才就被人拉着,似乎在他沉睡时就有人牵束着他。

恐惧没能彻底散尽,现实感知渐而回归。

安煦茫然看向一旁,床头被点亮了丁点火光,映出姜亦尘攀着血丝的眼睛,眼里满是担心。

对方扯了条板凳坐在床边,靠他很近,看模样是在他昏睡时一直守着、拉着他的手,不知不觉也睡了。

然后他平地一声吼,把人家吓醒了。

姜亦尘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问:“做噩梦吗?”那节奏好像他失去知觉前,在马背上那样。

安煦摇摇头:“无碍。”

他见自己里衣被换过,觉出背上硬抗一棍的地方凉丝丝的,不太疼,便想到发生过什么。他眨眨眼睛,重新看姜亦尘,对方眼底除了疲惫便是担心,关切太多,烧得他耳根发烫,浑身不自在;待他瞥见床边的铜盆和手巾……更不自在了。

他想抽手,没抽动,姜亦尘抓他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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