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82)+番外
还有缩在树旁观察什么的沈子彗。
“阿姨。”她走过去,“腰还好么?这样站久了不行的。”
沈子彗看到她吓一跳,拍了拍胸口,
“是你啊,孩子。”
“您在这儿做什么?”
“啊,没什么。最后看看。”
阙予阳皱眉,“最后?”
“你看我这嘴!说胡话呢,瞎说,瞎说,”她摆摆手,
“你不要记心上。”
“你们要回去了吗?我送一程?”
“哎,不用!”沈子彗拒绝,
“我带她来复查,你有事先忙,不麻烦你了,奥。”
至于后来……阙予阳摇摇头,看沈迁凌有了动作。
想来她看完了信,神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只将手里的纸撕成了条,随手一扬,
让它们落进了火舌里。
噼啪一阵,无影无踪。
阙予阳拍拍她的肩,沈迁凌便转过来,冲她露出一个我还好的笑。
明夜的光依然还在。
耳边的笑声,依然还在。
后来她们住了下来。
第一周的时候她们认识了邻居汉斯和玛尔塔。
玛尔塔烤的苹果派是整个镇子上最好吃的。
隔壁还有对年轻夫妇,男主人叫费利克斯,是乐器作坊的学徒,他的琴床摆在屋后的小棚子里,路过的时候总能听到刨木头的声音。
女主人叫安娜,怀孕六个月了,夏天傍晚她喜欢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那只三花猫就蜷在她脚边。
格雷塔的表妹伊尔莎在七月份来住了一周。
她带来了陶伯比绍夫斯海姆的果酱和那个面包店老奶奶托她捎的肉桂卷。
早上跟她们一起喝咖啡,下午在花园里翻土,说要帮她们把那片野草除掉种上香草。
……
九月的时候,镇上来了一个流浪艺人,住在小教堂旁边的旧马厩里。
沈迁凌送了他一袋苹果。
那人把苹果放进背包里,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然后把手风琴放在地上,给她拉了一首很短很短的曲子。
他说这是意大利南部的歌,歌词大意是离开的人会回来,因为远方只是绕了一圈的路。
沈迁凌的眼眸立时沉下来,嘴角僵硬地扯着弧度。
离开,离开。
妈妈,你会绕过哪一圈小路,回到我身边吗?
当天晚上沈迁凌把这首曲子的旋律哼给阙予阳听。
阙予阳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听完之后说:
“你再哼一遍。”
沈迁凌就再哼了一遍。
哼完的时候,阙予阳伸手把她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胸口,她说:
“你听它是不是在跳?”
“废话!”沈迁凌笑骂。
入冬前,她们把花园里的苹果树用稻草包好了根部。
玛尔塔告诉她们这样树能扛过山区的冬天。
十月底下了第一场雪,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和地面上,到第二天中午就化了。
又过了一个月,开始下大雪。
整个山谷被雪封住,小火车每周只开一次了。
镇上的人说这很正常,每年冬天就是这样。
十二月的某天下午,外面的雪下得很大,窗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沈迁凌在厨房里煮热红酒,橙子和肉桂的香气从锅里升起来,混着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冷空气。
阙予阳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本摄影集。
翻开到某一页,递给沈迁凌看。
沈迁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两片雪几乎是同一片,隔着一张纸和几十年的距离。
红酒煮好了,她们一人端着一杯坐在窗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又密又安静。
沈迁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很久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落雪,说:
“你会不会觉得这里太小了?”
阙予阳端着红酒杯,想了想,
“以前我待的地方比这里小很多。
但那里没有你。”
她抿了一口红酒,“这里什么都有。”
“……”
“阙予阳,我们结婚吧。”
“好啊。”阙予阳极快笑道: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你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在哪吗?”
“还在路上?还是在慕尼黑?你是指哪个时候?”
沈迁凌没回答,顾自问:
“那会儿怕不怕?”
“怕。”阙予阳说,声音很轻,
“怕你反悔,怕你来了又觉得不值得。”
“现在呢?”
阙予阳蹲下来,紧紧靠着她。
“现在不怕了。”
风把远处教堂钟声送了过来,一声一声的,沉而稳。
沈迁凌的眼眶不由湿润了。
她看着肩膀上毛茸茸的发,良久,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放下这种事,从来不简单。
否则她们二人,又怎会来来回回纠缠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