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瞳孔地震，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凌肃是外出历练遭遇邪修意外殒命，这些年每每想起，还暗自痛心惋惜，甚至无数次愧疚自己没能护住这个孩子。

可万万没想到竟是他另一个儿子杀的。

“你……你这个畜生！”

凌峰强忍伤口的疼痛，调动体内的灵力，用力摇晃着铃铛，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们朝凌潇而去。

见局势有所逆转，顾清珵下令:“快走，趁他们父子相残，赶紧冲出去！”

“好！”

陆九歌和顾清珵在前面开路，玉玲珑背着雷鸣跟在他们身后。

念陆和贰季护着小安向外走，然而刚跑没几步，贰季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的灵力紊乱，好似要炸开似的。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腿一软半跪在地。

与此同时，之前和他们一起逃出的那些修士亦是如此，跪在地上，没有生气的咳着血。

“师兄！”

念陆慌忙蹲下身扶住贰季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刚触到他后背，便感受到一股紊乱狂暴的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不断冲撞周身灵穴。

贰季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源源不断溢出血丝，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连支撑自己起身都做不到。

“大师兄，你怎么了？”小安眼眶通红，他从未见过贰季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贰季看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眉头因为毒发疼得紧了。

“机关……有毒……”

陆九歌和顾清珵回头看到这一幕，两人互相看一眼，顾清珵清楚陆九歌想要做什么，点头:“去吧。”

陆九歌跑过去，搀扶起贰季，将他背在背上。

“贰季，你还不能死，听到没有，我答应过你们要帮你们重建上安宗，没有你，上安宗便少了一半根基，我绝不会让你倒在这里。”

陆九歌一边说一边背着他快步离开，顾清珵在最前面为他们开路。

贰季趴在陆九歌的背上，轻笑一声:“陆九歌，你还真是让人讨……咳咳……”

话还未说完，他又咳了一口血，血迹落在陆九歌的脖颈处，一种无力感涌上陆九歌心头。

“可惜了……我还没看到上安宗……重建……”

小安跟在身旁听到这句话，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声音带着些哭腔。

“师兄，你要挺过来，我会重建上安宗的，我一定会的，求求你别睡过去。”

贰季看一眼小安，又看一眼念陆，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费力擦去小安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轻得像一触即碎的薄雪。

“傻小子，哭什么哭，上安宗有规矩，弟子流血不流泪。”

此刻毒素不断吞食着他仅剩的意识，花音轻飘飘的，好似随时会断气。

“念陆……”

贰季不舍的唤了一声念陆，此刻的念陆满脸泪痕，与当年他们还在宗门时，跟在他身后的小师妹差别太大了。

一别经年，故人还在，可故人却不似故人。

“念璐……”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是她原本的名字。

上安宗覆灭，小姑娘舍弃身份、性别甚至是原本的名字，只为振兴残破的宗门，在天门阁苟延残喘数载，咬牙撑到今日。

贰季浑浊的目光凝在她含泪的眉眼间，心口酸涩的剧痛远超体内毒素侵蚀的痛楚。

他太清楚这些年她藏在坚韧外壳下的狼狈与孤勇，她明明只是当年那个爱跟在师兄身后、软糯娇气的小师妹，却硬生生逼着自己扛起了整个宗门的血海深仇。

“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抬起的手骤然垂落，眼眸轻轻合上，方才还微微起伏的胸膛，彻底没了动静。

“师兄——！”

也请你好好替我活下去，

替我看这美好河山，

替我看宗门的复兴，

终有一日我们会再重逢。

第153章 小九，想不想来点不一样的

“他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人。”

陆九歌和顾清珵站在贰季的墓碑前，望着坟头，眼中是丝丝平静。

念陆和小安蹲在墓碑前，烧着纸钱，碑上只刻着两个干净利落的字——贰季。

小安肩膀不停抽动，死死咬着下唇压抑哭声，可滚烫的泪水还是大颗砸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往日里再倔强的少年，此刻只剩下无尽茫然的悲痛，双手攥紧一把青草，指节泛白。

念陆安静得可怕，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大哭，只是眼眶通红，两行泪无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碑前泥土。

“若是当年我父母不执意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陆九歌垂下眼眸，握住双手。

顾清珵扭头看向他，心疼的看着他，继而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