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文脚步一顿，眼底阴光乍现，面上那点浅淡笑意淡去几分。

“你倒是看得通透。”他停在顾清珵身前半尺远。

“抑情蛊锁情断念，世间无药可解，本以为你会永久沦为无喜无悲的兵器，谁知半路杀出一个陆九歌和花千秋，硬生生破了蛊虫根基，打乱我所有盘算。”

他说着抓住顾清珵的手腕，愣了一下，“凤凰于飞，涅槃重生，看来这件事你经历了不止一次，都有了反噬的代价。”

顾清珵收回手，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隐忍。

“就是因为经历了一次，才发觉我怎么都对抗不了师尊，倒不如投诚。”

清文听后有些不信顾清珵的话，顾清珵见状，拿出自己父母的神器。

“在师尊答应我投诚之前，徒儿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假死，同凌峰合作。”

清文目光落在那柄流转温润微光的神器之上，眼底掠过一丝忌惮，转瞬又化作凉薄的嘲弄。

“好奇？也罢，如今你主动归顺，知晓全部过往也无妨。”

他转身缓步踱回掌门玉座，宽大素白衣袖翻飞，将周身阴寒邪气衬得愈发浓重，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

“当年魏无心死后，我为了调查此事，亲自找到凌峰，不曾想却看见了他吃人的一幕，也知道了这其中的秘密。

修仙飞升长生固然不错，可那太慢了，凌峰的办法一步踏足旁人千年苦修方能抵达的境界，这般捷径，我如何不动心。”

清文说到这里，眼中满是贪婪。

“于是，我们一起合作，杀了许多人，将他们熬成汤，亲自喝下去。

只是杀的人多了，引起了清真三友的注意，为了瓦解他们，我便亲自去万花谷用术法加重了先谷主的病，让他们召回花千秋，又让凌峰散播谣言五脏的幕后黑手是渊九。

人心都是黑的，那些人相信了，他们开始排挤魔族，凌峰便以此为由，带着天门阁的人灭了上安宗。”

清文说到这里，看向顾清珵，眼中闪过贪婪与狠戾。

“还有你父母，我想让他们加入我，可他们不愿，我只能杀了他们，后面的事你便知道了。”

“凌潇的事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凌峰会对他的儿子下手。”

顾清珵听后，叹气般的闭上双眼，衣袖之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原来事情的始末竟是这样。

有些时候比魔族更可怕的是人心。

为了长生与修为，便能背弃道义、屠戮同门、残害无辜至亲，满口大道仙骨，内里却是腐烂不堪的私欲。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

“怎么回事？”清文听到声音微皱眉头问。

凌潇反应过来，举起武器将剑刃抵在顾清珵的脖颈处。

“你是假意投诚？！”

几分钟前。

楚云飞四人生无可恋的看着被关进来昏迷的陆九歌两人。

“现在怎么办，就连顾师伯都都叛变了。”余文轩无奈的看着窗外。

这时，陆九歌的声音突然传来，“谁说师尊叛变了。”

他这一开口，把四个人吓了一跳。

陆九歌和玉玲珑坐起身，他轻笑一声:“这不过是我们的计谋罢了，让师尊拖住他们，我们偷偷离开去救那些被控制的师兄弟。”

说罢，他拿出花千秋给他的传送符，注入灵力，叮嘱他们:“你们抓住我。”

楚云飞他们上前抓住陆九歌的肩膀，嗖的一下，他们直接从牢房消失了。

很快，他们来到弟子房，被控制的部分弟子就被关在这里。

陆九歌和玉玲珑拿出磨成粉的解药，撒在空中，淡白药粉随风四散，落在一众双目浑浊的蜀山弟子身上。

原本僵直呆滞的弟子们纷纷浑身痉挛，片刻后眼神恢复清明，茫然环顾四周。

“师弟，快给花谷主传讯！”

陆九歌拿出穿云箭，走向门外，鎏金穿云箭破空直刺云霄，轰然炸开一片赤红焰火，在漆黑山巅格外醒目。

这便是方才大殿里清文听见的烟花爆竹般的声响，是约定好的总攻讯号。

殿外潜伏在外、由花千秋带领的数百修士望见烟火信号，瞬间齐齐动身，持兵刃冲破山门傀儡防线，净化药粉漫天挥洒，满山摄魂铜铃接连寸寸碎裂，刺耳铃音尽数消散。

大殿内，剑刃死死抵着顾清珵颈侧，凌潇眼底戾气翻涌，手腕微微发力：“敢骗我？我现在就能取你性命！”

“哦？”顾清珵抬起眼皮看向他，召出神器凌云，“那让你抱歉了，你的这个愿望不会实现。”

他举起凌云挥剑刺向凌潇，凌潇仓促横剑格挡，金铁相撞迸发刺眼火星，巨大震力顺着剑柄震得他手臂发麻，踉跄后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