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珵看着他张嘴凑近，却在喝到药汁时不小心蹭到陆九歌的手指。

两人皆是一顿，空气骤然变得微妙起来，陆九歌耳根一红，垂下眼眸。

他又想起杜雨的话，忍不住低声问:“师尊，你相信……杜雨的话吗？”

顾清珵看着他低眸，眼中闪过个一丝心疼，他抬手捏住陆九歌的下巴，与他对视。

“你是魔，是人，于我而言，都是我的弟子。”

一句举足轻重的话，让陆九歌心头一震。

前世他入魔为尊后，顾清珵将他视为祸患，为了杀他甚至带着仙门百家去围剿。

今世，他身份未明，却被这护在身后，甚至为了救他，受了伤。

顾清珵，我终究是看不透你。

“小九，你可知我为何会向掌门提出游历吗？”顾清珵突然开口问。

陆九歌抬眼看着顾清珵，对方清冷的眼神中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有温柔、愧疚，甚至还有疼惜，可这些神情皆是一瞬。

“我知道你想知道杀你父母的人是谁，我带你去找雷灵石，只有这样你才能报仇。”

陆九歌望着顾清珵的眼睛一时怔住。

这个人为何要如此？

明明是他灭了他满门，却还要带他找到真相，难道他真的不怕自己杀了他吗？

还是灭门之事真的不是他。

陆九歌喉结滚动，愣了半响才开口:“师尊，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怕我魔性恢复？”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魔族虽然可恶，可他们并非全都是恶人，而你，从来都不是恶人。”

陆九歌听了这话，心中烫了一下，他挣脱顾清珵的手，傲娇的别过脸:“我累了，你自己喝药吧。”

说完，他放下汤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顾清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唇角。

小九，我一定会护好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次日，客栈内，顾清珵四人坐在一起吃饭。

“师尊，接下来我们去哪儿？”雷鸣一边扒着粥，一边问。

“闪灵谷，据说雷灵石就在那里。”顾清珵喝口水回他话。

玉玲珑闻言放下筷子，好似想到什么似的，“我怎么记得有传言天门阁的少主之前去过，他好像得到过一块雷灵石，并献给了老阁主，老阁主大喜，还大摆宴席邀请仙门百家现摩。”

陆九歌听了这话，想起前世天门阁阁主仅凭雷灵石里的内容就诬陷自己是杀害仙门弟子的凶手，指尖骤然收紧。

前世的屈辱与恨意涌上心头，连带着筷子都在颤抖。

顾清珵注意到陆九歌的情绪，他淡淡开口，又好似在安慰:“书中记载，雷灵石呈褐色，形状为菱形，而当年天门阁所得的那块灵石我见过，并不完整，根本不能称得上为雷灵石，呈现的内容也是不完整，也极其容易被篡改。”

“切，没见识的老匹夫。”雷鸣听到顾清珵的话，忍不住骂天门阁阁主。

“师尊，我们接下来直接去闪灵谷？”玉玲珑好奇的问。

“不，我们最先去万花谷，那里有为师需要的东西。”

第22章 被追杀的赤瞳

大街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跪在那里，每看到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爷，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孩子的声音虚弱，路过的人只是瞥一眼，便匆匆路过了。

这时，一位身着青色广袖流仙裙女子路过，看到那孩子蜷缩在街角，小脸冻得发紫，瘦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心下顿时一软。

她缓步上前，拿出一盒糕点，递到孩子面前:“喏，快吃吧。”

孩子感激的看一眼女子，直接用手抓住糕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碎屑沾了满脸也顾不上擦。

女子见他吃得这般急切，拿出自己的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碎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几分钟后，一盒糕点已经被吃完了，女子递给那孩子一方手帕，孩子见状赶紧推脱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已不敢再收仙子的手帕，还请收回。”

女子并没有收回去，而是直接把手帕塞进孩子的手里。

“这个是信物，日后若是有需要就来找我……”

顾清珵从梦中醒来，女子的声音依旧环绕在他耳边。

自从吃了那药后，自己儿时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

他起身走到挂着外衣的衣架面前，拿出那块手帕，轻轻摩挲着。

那手帕很好看，素白的绢面绣着一枝绽放在枝头的彼岸花，好看极了。

当年他父母在除魔物时不幸牺牲，被师尊带回蜀山之前，他曾在人间街巷流浪整整半年，那个女子是唯一肯给他食物的人。

笃——笃——笃——

这时敲门声响起，顾清珵收起手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