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刺再次重现，每一寸都扎得他鲜血淋漓。

陆九歌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敢回想的画面——母亲倒在血泊里，眼神里最后全是对他的牵挂与绝望。

而那个白衣执剑的凶手，缓缓转过身。

看清那人的脸时，陆九歌瞬间目眦欲裂，他不受控制的发抖。

尽管和顾清珵相处那么长时间。

尽管他对自己比对前世好。

可再次看到这个场面，陆九歌再次失去理智，他已经分不清前世还是今生了，想要冲上去杀了面前这个人。

可身后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拉着他。

“顾清珵，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他朝着那人怒吼。

“你杀了他们一次不够，还要再杀第二次，我已经被你带着那些人杀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恨你，真的恨死你了！”

陆九歌瘫倒在地，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抠出血来也浑然不知。

“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喃喃重复，眼泪爬出眼眶，砸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紧接着周身慢慢升起黑气，与此同时他腰间的黄符发出光芒。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小九！小九！”

那声音极具温柔，穿透所有血腥与恨意落在他耳边，他周身的黑气也慢慢消失。

陆九歌睁开双眼看到顾清珵担心的看着他，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胸膛温暖而坚实，一点都不像幻境里那般冰冷嗜血。

“师尊……”陆九歌想要推开他，顾清珵却十分用力的抱住他。

“别怕，我在。”

陆九歌望着顾清珵，看到他的眼眶通红，甚至还有些心疼，想起刚才的幻境，故意哽咽:“师尊，幻境中显示你是杀我父母的凶手，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此话一出，顾清珵愣了一下，接着又猛地抱位他，力道很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却又在下一瞬刻意放轻，生怕弄疼了他。

“不是为师，那都是幻境。”他声音微哑，随后两个人分开，他又向陆九歌承诺。

“小九，为师向你保证，一定会帮你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他指尖轻轻抚去陆九歌掉下的眼泪，动作温柔近乎虔诚，与幻境里那个冷血的身影判若两人。

陆九歌看着认真的顾清珵，想起前世天门阁少阁主以雷灵石诬陷自己，当时自己从未杀过人，可没想到雷灵石上竟然会出现自己的身影。

难道雷灵石有假的？

“呃……”

顾清珵的一声闷哼拉回陆九歌的思绪，他看到顾清珵左手捂着心脏，脸色骤然苍白几分，原本温柔的神色添了分痛苦。

陆九歌心头一紧，担心的问:“师尊，你怎么了？”

顾清珵咬着牙，痛苦的闭上双眼，当他再睁开时，眼中的温柔被冷淡取代，与方才判若两人。

“无事。”他冷冷的丢下这两个字后直接起身走向小安。

陆九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是，这人是精神分裂吗？

上一秒还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下一秒却冷得像块淬了冰的铁，半点温度都不肯再给。

顾清珵走到小安面前，正要唤醒他，突然小安大叫一声:“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这一声大吼直接吓了两人一跳，陆九歌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安此刻双目赤红，与他刚才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要……哼……”

小安还想再吼的时候，顾清珵直接出手将他打昏。

陆九歌赶紧上前扶住他，顾清珵瞥一眼他放在小安腰上的手，直接瞪了他一眼。

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有毛病啊，陆九歌在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翻个白眼后，公主抱起小安，两个人并肩同行，谁也不搭理谁。

片刻后，顾清珵扭头看一眼陆九歌，犹豫片刻问:“你们是怎么进入幻境的？”

“一条巨蟒，它从眼睛里射出红光，我们被那光一照，再睁眼就掉进幻境里了。”

陆九歌说得随意，怀里抱着还在昏迷的小安，脚步却没停。

他还在为顾清珵刚才忽冷忽热的态度憋着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冷不热的疏离。

顾清珵闻言，瞬间明白外面为何那么多蛇了，不过很少有蛇会从眼里射出红光，看来这蛇是传说中的噬心蛇。

“那是噬心蛇，它的幻觉是通过人最深处的恨意与执念生根，你所见的一切，皆是你心底最不敢面对的过往。”

陆九歌沉默不语，他还在因为刚才的事生气。

此刻顾清珵心脏的痛意压下去了，终是自己给了自己台阶下，扭头看向陆九歌道歉:“刚才为师因为反噬，心绪不宁，对你态度冷淡，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