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萧珩习惯吃的，没有生冷辛辣，也不是油腻重口的，十分清淡营养。

看着这样的菜色搭配，萧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自己养大的小宝贝贴心啊！

为了防止手环的事露馅儿，萧珩给。家里的两个机器人管家也起名叫月见、流苏。

孩子们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代为转达。

平时送文件什么的已经很熟练了，萧珩在研究院的时候，一日三餐也基本上都是机器人管家送过来的。

但这里是联邦，没有人知道萧珩喜欢吃什么，也没有人在乎他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只有自家孩子心疼爸爸，还专门让人做了送来！

萧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联邦那会儿。

那时候，他最大的期待就是时昱和时霖。

他会做饭等时昱回家，也会彻夜不眠地照顾时霖。

除了那些必须出席的宴会，他和时昱会共同举杯，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私下里，他们几乎没有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帝国还在的时候，萧珩就想：没关系的，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已经很好了。

还在玫瑰庄园的时候，他守着时霖。他想，如果能永远留在时霖身边，那也不错。

但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帝国被时昱亲手终结；而他也被赶出玫瑰庄园，流落街头。

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平等，他与时昱之间，他一直都是那个仰望的人。

命运真是奇妙，这么多年过去，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现在居然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以平等的、合作者的身份。

公事上平等互利，私下里互不干扰。果然，只有陌生人之间，才能如此相处。

关系越亲密，事情就越复杂，处在上位者的那一方永远都是获利的，而没有任何权力地位的人，只能打碎牙把苦往肚子里咽。

过去太过痛苦，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萧珩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现在这样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合作者的关系，刚刚好。

温热的汤流进胃里，萧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软嫩鲜甜，调味很淡，是他喜欢的做法。

时昱看着他喝汤，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自己的牛排。

但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萧珩，不动声色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时昱发现，萧珩吃东西很慢。

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忍耐。

他的食量很小，喝了半碗汤，吃了小半碗饭，几块鱼肉，几口蔬菜，就放下了筷子。

太少了，时昱皱了皱眉。

他记得以前，萧珩的饭量没这么小。现在这点分量，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

而且，他准备的这一桌子菜里，萧珩只喝了温热的鱼汤。

至于其他菜，萧珩直勾勾地盯了好久，看得出来确实是想吃的，但萧珩始终没有下筷。

不好吃？那是不可能的，这也太侮辱这些食材了。

不喜欢？看萧珩那每隔几秒钟就看一遍的眼神就知道，绝无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不能吃。

时昱忽然想起来，这一早上，萧珩喝的每一杯茶，都是他那个助理从保温杯里倒的，热气腾腾的。

茶必须要喝热的，吃饭要温汤热菜，生冷海鲜一个不能碰，饮食清淡，食量少得可怜！

他是——身体不好吗？

这么多年过去，难道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吗？

时昱想问，但他开不了这个口。

这里人太多了，一旦开口，影响太大了——他们现在只是陌生的合作者，彼此代表着联邦和研究院的脸面，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他只能看着萧珩放下筷子，拿过林远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慢慢喝了几口热茶。

午餐时间安排了一个小时，现在大家都还在吃，只有萧珩，他用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决了午餐。

他是，一直都这样吗？

饭后，萧珩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休息。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时昱看着那扇浓密的睫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珩也是这样坐在他对面。

那时候他刚生完时霖，瘦得厉害，也是这副苍白虚弱的疲惫模样。

他给他喂汤，问他疼不疼，他红着眼眶说“还好”。

那时候他不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首席？”时昱放下刀叉。

萧珩睁开眼，看着他：“元首有事？”

时昱沉默了一瞬：“午餐安排不合你胃口？”

萧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菜肴很精美，多谢元首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