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知道自己是Omega，知道在帝国那些规矩束缚下，这是他唯一能够自由呼吸的机会。

所以他拼命学，拼命汲取知识，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那天下午，他去旁听侦察系的高级战术课。

那门课本来不对外系开放，但他通过导师的推荐拿到了旁听资格。

教授说，一个好的武器设计师，必须了解战术，否则设计出来的东西只是纸上谈兵。

课堂很大，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萧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认真听课。

然后，门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alpha走了进来。

他很高，穿着笔挺的军装，但走路的姿态却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五官深邃，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那人走到讲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萧珩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但也许只是错觉。

“我叫时昱，这学期的战术课由我来上。”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然后他打开全息投影，开始讲课。

那一堂课讲了什么，萧珩后来其实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那个人的声音，记得他讲解战术时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记得他随手画出的战术推演图精妙得让人叹服。

更记得，下课的时候，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笔记本的某一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批注。

是他刚才在课上提出的一个疑问——关于某型武器的战术运用场景。

他只是在笔记本上随手写了一句“这个设计是否适用于突防作战”，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到了。

而那行批注，只有寥寥数字：“想法很好，可以实施，但需配合第三战术编队。”

字迹凌厉如刀，却精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萧珩抬起头，四处寻找那个身影。但时昱已经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那以后，萧珩就开始“偶遇”那个人。

训练场上，他在观摩演习，时昱就站在指挥官的位置上发号施令。

食堂里，他和同学吃饭，时昱独自坐在远处的桌边，边吃边低头看文件。

听说他在军队任职，代课只是军队里安排下来的例行公事。他太忙了，而且行踪成迷，萧珩从不敢上前搭话。

他是帝国来的交换生，是帝国皇室的Omega，他未来注定是要回到帝国的。

而时昱是联邦冉冉升起的新星，是顶级Alpha，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军人。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关注着。

看着那个人为他们讲课，看着他离开学校，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他把关于时昱的每一篇报道都剪下来，把每一场有他参与的演习都反复观看，把他在战术课上讲过的每一个案例都背得滚瓜烂熟。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萧珩知道。

所以他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最深处，从不与人说，甚至很少对自己承认。

他只是默默地努力，默默地学习，默默地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可以与他并肩的人——哪怕只是在专业领域，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

四年后，他毕业了，即将离开联邦的那一天，他站在星舰舷窗前，望着渐行渐远的首都星，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这辈子，能遇见他，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他以为，那一眼，就是永别。

回忆戛然而止，萧珩坐在床上，心脏跳得厉害。

时昱，那个名字，那抹身影，那冷冽如冰川雪松的信息素气息——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全息新闻里看到的人，现在，即将成为他的alpha？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被束缚带勒出的伤痕。

他是帝国名义上送来和亲的omega，是帝国留在联邦的礼物，是皇室牺牲的棋子，是这场政治交易中唯一的受害者。

可是……

可是那个人是他。

他是时昱啊！萧珩闭上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第7章 权衡

小芸在旁边看着他，有些担心：“您……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珩睁开眼，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谢谢你，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萧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陌生的景色，联邦首都星的建筑比帝国更高、更密集，悬浮列车在空中穿梭，全息广告变幻着五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