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了。

“……就是这样！”萧珩没有添油加醋，他只是陈述事实。

时昱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萧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早说？”

萧珩仰着头，与他对视：“你给我机会了吗？”

他们之间的相处，从来都很公式化，很多时候时昱开口后，他就已经没有了再说的机会了。

时昱开会回来很晚，萧珩等他，他会说：“早点休息吧！以后不要等。”

时昱对他，就像对待下属一样，只是很平静的在吩咐你需要做什么，没有给他说不的权利。

时昱开口，萧珩能回答他的，永远就那么几句。

是。

好的阁下。

我明白了。

我知道了。

我会的。

除此以外，他想问一句为什么，都得不到回应。

第15章 折磨

因为在他们的关系里，时昱永远处在上风，他是发号施令的那个，是指挥官，是将军，而萧珩，是服从安排的那个。

“我说了，你会信吗？”终于，萧珩鼓起勇气，再多问了一句。

时昱的目光微微一动。

萧珩继续说：“以我帝国和亲omega的身份，有资格说吗？你是联邦元首，你很忙，你不在乎这些小事。还是我说了，你就会放下你的国家大事来我这里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萧珩什么都没有说的时候，整个元首宫里他矫情、事多、不识好歹等等传言已经洋洋洒洒一大片了，而时昱，他是真的毫不知情吗？

他不知道，从来没在意过，默许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又或者说他知道，但没有理会，对他的境遇放任自流？

萧珩猜不到是哪一种，但以他亲身的遭遇来看，时昱显然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那他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萧珩弯起嘴角，笑容苦涩：“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时昱，我不会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

时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萧珩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你是我的人。”

四个字，冷硬，简短，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萧珩耳边。

“你怀着我的孩子，是我终身标记的Omega，是我的夫人。”时昱一字一顿，“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来这里是为什么，但，你是我的人。”

他俯下身，一只手扣住萧珩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我的人，不需要忍气吞声。”

萧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忍了太久，此时此刻，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萧珩控制不住自己不哭，明明时昱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冷硬得像命令，没有半点温情的色彩。

但就是这冷硬的、命令式的“你是我的人”，让他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哭着点头，说：“好。”

第二天，元首宫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所有之前照顾萧珩的帮佣，全部被开除。

不是简单地辞退那么简单，而是“送去偏远星系充作苦力”。

这个处罚重得令人心惊胆颤，重得让整个元首宫的人都噤若寒蝉。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走的身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辞退送走，也没有人会给他们一个解释。

元首宫里空了一大片，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的帮佣。

管家换成了一个中年Beta女性，姓陈，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却雷厉风行，底下的人被管的服服帖帖。

这批人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态度恭敬，做事周到，没有一个人敢对萧珩多说半个不字。

他们老实本分地做事，不会倚老卖老，不会因为萧珩是帝国人就歧视他、议论他，更不会对萧珩的行为擅自指手画脚。

“夫人，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夜里要是饿了，厨房二十四小时备着点心，您随时可以下来吃，或者让人送上去也行。”

萧珩听着，有些恍惚：“这……是时昱吩咐的？”

陈管家笑了笑：“是。元首亲自交代的，夫人的一切需求，必须优先满足。”

萧珩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天晚上，时昱回来得很早。

他走进房间时，萧珩正坐在窗边发呆。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时昱先开口：“感觉怎么样？”

萧珩想了想，轻声说：“很好。”

时昱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站定。

窗外的星光落在他们身上。萧珩仰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冷峻的线条，微微抿着的薄唇，深邃如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