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心想也是。

从目前来看，无论是联邦还是零号研究院，从没有一个研究员，能够有超出陆烬洲的成就。

甚至像萧珩自己这样，手握无数专利的研究员，也不敢妄自称可望其项背。

看来，时昱最近，做了不少事情，也遇到不少的麻烦。

要不然，从来锋芒毕露的元首大人，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把他当神一样供着，从头到尾地坚信陆烬洲可以为人类带来新一代的进化热潮，帮助人类达到永恒的状态。”

萧珩都被他们这番言论逗笑了：“何为永恒？永远不改变现在的形态，不会生病，不会老去，像上古传说中的神仙一样，永远地留存在这个世界上吗？”

时昱居然真的点头了，继而又问：“阿珩，你相信吗？”

“我信不信的，有那么重要吗？”萧珩无奈摇摇头，“他们大概率是上当受骗了！”

“研究院后来秘密调查得知，陆烬洲有很多个孩子，大多数都在……像阿霖那样的年纪，不幸去世了！”

“也有很多，在还是个襁褓婴孩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当时跟着他一起离开联邦的情人们！”

微风乍起，萧珩眉目疏朗，神情却很低落，声音也压得极低：“他们全都，尸骨无存！”

“超人类能有今天的规模，脚下不知踩着多少人的血肉骨骸。”

“他们信奉的，不是神。”

“而陆烬洲，也不是造神者。”

“他只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科学疯子！”

萧珩说着，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时昱！”

时昱那边立刻应声：“我在！”

“虽然你这个人冷漠无情，心狠手辣，情商也是半分没有，你的很多所作所为，我都无法苟同。”

时昱：“……”

够了，时昱不想再从清俊儒雅的omega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恶评，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道：“可以说但是了！”

“但……”萧珩有心诓他，停顿很久，才道，“事实如此啊！”

时昱：“……”

元首大人感觉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非常难受。

看时昱吃瘪，萧珩就高兴。

他语气轻快道：“我听说，在联邦的很多星系，那里的人们，将你，奉若神明。”

“他们不知零号研究院的由来，也不认识什么陆烬洲。”

“他们只认联邦的元首，时昱。”

“在他们心里，你才是联邦人民的守护神。”

“对于联邦元首，人们崇拜追捧他，敬仰夸赞他；他，就是联邦唯一的真神。”

时昱彻底呆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萧珩口中说出。

明明，明明他们的过去，那样混乱难堪。

明明过去这么多年，都是他欠萧珩良多。

可是今天，他却依然能从萧珩口中听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说明什么？

时昱有点不敢奢望，更不敢妄自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给他们幻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萧珩没有管时昱会有多震惊，他继续自顾自说着：“这是联邦大多数人对你的评价。”

“说明你这个联邦元首，做得还不错。”

“包括知言。”

“他说你不是个好人，总是说他费油费电，连薪水都不给他和机器人们发一份。”

“但他也说，这么多年，你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你是个合格的联邦掌权者。”

或许是今夜的风，太过轻柔，勾起了萧珩早就被时光剥夺得不剩多少的少年心事。

他任由发丝被风吹乱，依然逆风而上：“时昱，我说恨你。”

“是真心的。”

“永远不会原谅你过去的所作所为，也是真心的。”

通讯器那头，时昱听着听着，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忽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一直都不曾了解过真正的萧珩。

记忆里那个苍白虚弱的omega，其实从来都坚韧豁达。

哪怕经历了再多的坎坷磨难，依然能够勇敢站起来，独立风雨中。

他看起来做了很长时间的实验，有些疲惫，但却很精神。

他对时昱说：“那时候，我说希望你赢。”

“也是真心实意的。”

萧珩叹了口气，压下万千心绪，朗声道：“元首大人，你曾与我说过，以战止战，是结束战争，永保和平，最快且最有用的方式。”

“我曾经，不信！”

“或者说，站在我当时的身份立场跟视觉角度上，我确实没有办法认同。”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成长了许多。”

“这些年，我逐渐开始明白，你所说的以战止战，不光是平息纷乱与战争，更是为了守护千千万万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