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珩情绪濒临崩塌，肩膀微微颤抖，时昱蹙紧眉头，心头被浓烈的愧疚狠狠攫住。他微微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omega揽进怀中，掌心轻轻拢住他颤抖的后背，低沉沙哑的嗓音里裹挟着无尽的痛苦与懊悔。

“对不起！”他反复呢喃，胸腔震动，一声一声砸在萧珩的耳畔，“阿珩，对不起。”

“全部都是我的错。”

“过去我太过高傲自负，以至犯下太多不可饶恕的过错。”

“如今，我只想拼尽一切去弥补你，弥补孩子们。”

萧珩埋在他的臂弯里，用力摇头，肩头耸动，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时昱的衬衫布料。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时昱，语气里满是无力：“可你弥补得起吗？”

“当年，确实是我擅自逃离联邦，可我有什么办法呢？”萧珩的语速急促，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倾泻而出，“帝国覆灭之后，我一个联邦人眼中的帝国余孽，在联邦寸步难行，根本活不下去。”

“那几个，如果我不离开联邦，我、妍妍还有琛琛，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更不要谈现在如何！”

时昱垂着眼眸，喉结滚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萧珩的后背，低声开口：“你可以来找我。”

“找你？”萧珩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禁锢自己的手臂，脊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眼底满是痛楚，“我来找你做什么？”

“时昱，你难道忘了吗？”

“是你赶我走的！”

“当初你信息素紊乱，已经严重到危及正常工作与生活，他们要我救你！”

“可等你病好，清醒过来以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什么，你还记得吗？”

萧珩一字一顿，咬着牙关复述，眼底翻涌着怒意：“你对我说，起来，离开这里。”

“元首大人还勒令我，不许将这件事向外吐露半个字。”

“时昱，你扪心自问，这是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不论我是否自愿救你，但那个时候，对你，对联邦来说，我算得上救了你元首大人性命的恩人对吧？”

“可你是怎样对待恩人的？”萧珩胸膛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你和往常一样，根本不问缘由，仅凭主观臆断，认定我想要借救治一事要挟你！”

“你觉得我被离婚被赶出玫瑰庄园不甘心，所以想要借此机会攀附你元首大人的权势。”

“你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更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便冷冰冰地将我驱逐。”

“就像签署离婚协议书的那天一样。”萧珩的声音越发寒凉，“林婉君策划刺杀联邦元首一事，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你从来没有过问我是否参与其中，也从来不听我的选择和解释。”

“你所有的考量，永远只立足于你自己，立足于整个联邦的利益，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内心的想法？”

“我萧珩尚有利用价值时，你便召之即来；用完之后，我就成了被你随手丢弃、毫无用处的垃圾了，对吗？”

“说什么弥补，萧玥妍和萧憬琛与琛琛会先天不足，会落得如今生死难料的下场，归根结底，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如果不是那场救治，如果不是你强加在我身上的终身标记，他们也不会存在，更不会今天躺在疗愈舱里，生死攸关！”

“时昱，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了。不是你今天站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一句对不起，我就要大度释怀，原谅你的所有罪错！”

“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两个孩子视作什么？”萧珩步步紧逼，眼眶通红，“我们是你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还是你提前布局、未雨绸缪的工具？”

他喘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地死死盯着时昱：“元首大人，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只对我一人凉薄至此，还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倘若当年种种，换做别人，你也会用这般绝情的方式对待对方吗？”

长久的情绪宣泄耗尽了萧珩全部力气，他双腿一软，浑身脱力，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跪倒在地。

omega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他仰头看向竹竿而一样立着的时昱，眼底布满倦怠与自嘲：“时昱，如今我已经不是零号首席，也不再参与零号研究院的决策事务。”

萧珩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苦涩：“对于元首大人而言，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第241章 雪岚荷露

“你又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我？”

“难道看着我深陷痛苦，日日煎熬，能成为你闲暇时的调剂品吗？”

“现在你看见了，我的一双儿女在疗愈舱内生死未卜，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