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老夫人说，都是这样过来的，撑一撑就过去了。”

撑一撑就过去了，听听这是她该说的话吗？

林婉君自己也是个母亲，就因为不是自己，躺在那里的人与她毫无关系，就能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

时昱闭上眼睛。

里面的声音一声声传出来，凄厉的，破碎的，像是濒死的动物在哀嚎。

那是萧珩的声音，那是他终身标记的Omega的声音。

时昱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忙乱，医生护士围在床边，有人在监测仪器。而萧珩，他躺在那里，像一只破碎的娃娃。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汗水湿透了全身，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眶红肿，泪水不停地流。

他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一样哀泣……

时昱的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走过去，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弯下腰，把萧珩抱起来。

“阁、阁下？！”医生惊呼，“您怎么过来了……”

时昱没有理她，他抱着萧珩，把他放回床上，然后他也躺上去，把萧珩搂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时昱……”萧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时昱说。

萧珩的眼泪涌出来，他真的来了？不是幻觉？

时昱低下头，信息素包裹住萧珩的腺体，雾霭雪淞疯狂地涌入，安抚着那个濒临崩溃的身体。

萧珩闭上眼睛，无力地点了点头。

萧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声惨叫从喉咙里迸出来，他抓着时昱的手臂，泪落如雨。

“时昱……”萧珩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时昱……时昱……”

时昱的手臂收紧，把他搂得更紧。

“我知道。”他说，“很快就好了。”

萧珩的哭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几次踏入鬼门关，几次差点回不来。

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几乎一条命都丢了。

第24章 暗刁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有人欢呼。

萧珩的身体软下来，瘫在时昱怀里。

他竭力睁开眼睛，想看看孩子，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最终，他还是生下了那个孩子。

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声响亮的孩子。

他和时昱的孩子。

“是个小公子！”有人把孩子抱过来，“恭喜阁下！”

萧珩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他太累了，生产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手微微抬起，就垂了下去。

萧珩昏过去了。

时昱抱着萧珩，看着那个被护士抱走的孩子，久久没有动。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珩的时候——在联邦首都星的阳光下，那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陌生的土地上，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那时候他觉得，不过是一个omega而已，一颗棋子，一个可以无所顾忌利用的工具。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抱着这个人，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

时昱低下头，把嘴唇贴在萧珩汗湿的额头上。

“对不起。”他轻声说。

三个字，很轻很轻。

但萧珩听不到。

他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

星历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二点四十分。

玫瑰庄园的顶楼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漫长的沉寂。

那哭声很响亮，很清脆，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小公子的信息素等级检测出来了，顶级Alpha！天哪！”孩子出生半小时后，就被时昱带去检测了。

消息传出时，房间里一片欢腾。

医生护士们围过去，争相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有人忙着给他清理，有人忙着给他包裹，有人忙着记录数据。

没有人注意到，床上那个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人，已经昏了过去。

萧珩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满是咬破后结的血痂。

氧气罩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紧闭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额头。

他瘦得吓人，颧骨突出，锁骨分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

而那个他拼死生下的孩子，从他身边被抱走，连一眼都没让他看到。

半小时后，联邦全星系同步播报了一条消息：星历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二点四十分，元首夫人萧珩于玫瑰庄园产下一子。这是联邦元首时昱的长子，一位顶级的Alpha男宝宝，元首为其起名时霖。全星系共庆，整个联邦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