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元首的替嫁omega(66)
疼,真的太疼了,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肉,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为了防止他挣扎得过了头,萧珩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了手术床上,痛到极致的时候他只能咬着牙,发出压抑的呻吟。
“忍一忍。”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模糊不清,“快好了……”
快好了,又是这三个字,它像是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彼岸,给萧珩希望,又把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腺体一点点剖解,信息素一点一点地被剥离,那些和时昱在一起的记忆,也随之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下午,笔记本上那行凌厉的批注。
婚礼上,那个站在礼台尽头的笔挺身影;那些充满温情的拥抱。
他生时霖那天,终于赶来后把他抱在怀里的温度。
那一句“对不起”,那个迟来的拥抱。
还有他最后给出的绝情之语:“没有”!
这些,统统都随着信息素的抽离而离他远去
第32章 梦醒
萧珩实在太虚弱了,那个所谓的小手术,不亚于萧珩一年多以前生时霖的时候。
那时候,他虽然痛苦,但并没有绝望。
他知道他还有孩子,他马上就可以与孩子见面了。他是怀着这样的信念,一点点撑下来的。
但清除标记手术不是,这种痛苦无休止,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而且,他没有期待了,他只是在绝望中挣扎,并不期待能再次苏醒。
术后第三天,萧珩依然起不来身。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阳光很好,照得病房里亮堂堂的。
但萧珩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这几天夜里他总是心悸,总是惊醒。
有时候明明睡着了,心脏会猛地一跳,把他从梦中拽出来。然后就是漫长的折磨,后颈一阵一阵地疼,他只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直望到天亮。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现在更是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苍白。
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还没死透的骷髅。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萧先生,您得吃点东西,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萧珩点点头,没有说话。护士走后,他闭上眼睛。吃东西?他吃不下去。
每一口都像嚼蜡,每一口吃下去就想吐。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吃,因为他想活下去。
哪怕没有期待,也要活下去。
这天快下午的时候,护工推他下楼透透气。
说是透气,其实是换个地方半躺着。萧珩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脖子上的纱布在光下白得刺眼。
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花园里有很多人。
有人散步,有人聊天,有人在吃饭,还有人痛哭……
不远处有个穿着病服的小男孩在家长的陪同下在草地上玩儿,笑得咯咯响。
那笑声很清脆,像风铃。
萧珩看着那个孩子,恍惚了一下。
时霖。
他的时霖,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一岁多的孩子,正是学走路、学说话的时候。他教过时霖喊“爸爸”。
还教过许多其他的话,但他走的那会儿,小家伙只会喊“啪啪”,一天要喊好多次,喊一次,他亲一下,小家伙就会开心地大笑,然后凑过来糊他一脸的口水……
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光,也不知道时霖这小家伙现在学会叫“爸爸”没有。
萧珩闭上眼睛,不能想,越想越疼。
日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他有些困倦,萧珩靠在轮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他惊醒,萧珩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时昱,他就站在几步之外,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身军装,今天是深色的常服。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就那样看着萧珩,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他来这么做什么?生病了吗?
不对,不关我的事!
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了,管这些干什么?
萧珩愣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移开目光。
时昱是专门来找他的,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在萧珩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很暖,风很轻,远处有人在笑,但这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时昱开口了:“怎么样?”
萧珩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回了句:“活着呢!”
他还活着,还好好活着,时昱一定很失望吧!
时昱看着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玻璃,脸都快瘦得脱相了,嘴唇苍白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