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旧推脱，理由一成不变：“张乖生病了，说脑袋不舒服，等他好了再说。”

管事一张嘴，周大苟又说：“我比其他人多干一倍，一直替着张乖呢。”

说到这，管事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周大苟不只是活比旁人多干一倍，很多嫁接救苗的精细活他也会干。

周大苟给他挽回了不少损失，再逼迫他，管事也怕周大苟撂挑子不管了。

回去的路上，周大苟走在大部队的后头，远远地缀着。

趁着没人注意，他一扭脸就偷偷爬下灌溉的水沟，沿着一席杂草，扒拉开一条缝。

里边有他偷偷种的瓜，是他自己单买的瓜种，经过扦插以后十分地甜。

就结了拳头大的几个，还不够张乖一个人吃的。

周大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一遍，只找了三个完全成熟的，摘下来揣进了怀里。

走回家里的时候，张乖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周大苟的声音立马跳了起来。

周大苟把洗好的瓜放进张乖的手里，问他：“今天好受点没有？”

张乖摇摇头：“没有，他还是和我说话，说我是什么小说人物，他叫系统啥的。”

亏他小时候还以为这是他的思考呢，原来别人脑子里边都听不见这个。

周大苟听得已经习惯了，说：“我没打听到有精怪叫系统，改天我再去问问会写字的人去。”

张乖点点头，两个文盲瞎琢磨了一通，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

好在这奇怪的玩意只在他脑子里边吵，有时无视掉就好了，反正也是说些听不懂的话。

周大苟拿手把张乖脑门子上的汗擦了擦，又说：“你干不了地里的活，我送你去认认字吧。”

张乖一听见学东西就有点不乐意，周大苟说：“隔上个几天，我就送你去学上一上午，不累，比翻地轻快。”

“学完了干啥？”

周大苟说：“当个大夫去，会写方子就行。”

到时就能不下地干活了，还能在庄子上让人尊敬。

张乖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等到周大苟休息的日子，两人就借上庄子的马车，去医馆找大夫去了。

他这十年里边，隔三岔五也跟着周大苟到城里来。

只是再没进过林家的门了。

周苟还会给他写信，但张乖不识字，虽然不能回信，但每次都找庄上认字的人读给自己听。

时间久了，庄上都知道周大苟还有一个林家当伴读的弟弟。

据说是很得二少爷的器重，前途一片光明。

前一阵子周大苟托人给周苟捎口信，说让他问问有没有医馆在招学徒。

张乖须得学点东西才好。

周苟很积极，没过几天就给了周大苟地址。

医馆虽然在城里，但是大夫采买药品的时候，总要在城外待上几天。

正好可以让他去庄上歇脚，顺便教张乖几天，这样既不累人，也省得张乖离开庄子不放心。

他们这一趟来，主要是为了正式见一见大夫，送上银元当学费。

张乖一进城就买上了糖葫芦，天气热，糖都黏糊糊的往下淌。

“你怎么不给我买个烤地瓜呢？”

周大苟知道张乖是在揶揄他，低下头好脾气地笑了笑，把糖葫芦收回来自己吃了。

他喜欢看张乖嘴里有事没事嚼点东西，又道：“包里还有我给你留的瓜，洗好了，拿出来吃就行。”

他们已经进了城区，把马拴在树底下。

张乖在屁股底下把钱袋子拿出来，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两人步行朝着医馆的方向走，正好赶上集市，人稍微有些拥挤。

周大苟用手臂把张乖虚虚地拢在怀里，在嘈杂中抬高了声音问张乖：“脑袋难受不难受？”

他也不是多么相信鬼神之说，只是觉得张乖可能是脑子疼，不舒服才会幻听一些没逻辑的话。

张乖没听见系统说话，于是摇摇头，说不要紧。

周大苟松了一口气，一只手虚虚的揽住张乖的腰，往前走了不远，张乖忽然听见脑子里的系统大叫一声。

“你看前边！男主啊男主！”

张乖不认识男主这个人，听系统一直说，不自觉也有点好奇。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一行人穿着体面，打头的那个格外的与众不同。

身上的衣服笔挺笔挺的，黑色的裤子连条褶子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依旧穿着两件上衣，里边的白色衬衫只露出领子边缘。

而且人长得很好看，张乖只看了一眼，骤然被惊艳了一下。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蚂蚁爬过了他的心脏。

周大苟并未察觉，他走路的时候总是注意着张乖的脚下，见人越来越多，张乖就要被他完全抱进怀里了。